张海盐往前挪了挪地图,顺着支流用手指划出一条清晰路线:“我后天夜里动身,趁黑赶路,提前两天到交汇点埋伏等你。你第五天一早坐主航道的船,中途靠岸停两回,故意让老周的眼线看清楚船上有你。心里先有数,他们多半会选在哪段动手。”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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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肯定是第二个停靠点往后。”张海虾笃定道,第一处码头离码头太近,对方来不及布置人手,过了第二个码头河道收窄,两岸全是大树,最适合藏人偷袭。
“那我就守在第二个码头前头的河湾。”张海盐抬手,在地图那块圈了个明显的记号。
孟以寒站在一旁静静听着,没插嘴,目光来回落在张海盐画圈的手指,还有张海虾写写画画的铅笔上。
烛火忽明忽暗跳了两下,灯芯积了一截黑灰,她顺手拿起桌上小剪刀,轻轻剪去一截,屋里的光瞬间亮堂不少。
张海盐话说到一半顿了顿,余光扫过她握剪刀的手,没多停留,转头接着商量后续安排。
等所有计划全都捋顺,整张地图被铅笔印、手指蹭得模糊一片。
张海虾把地图仔细折好,拿回自己房间收好,折返时怀里多了条薄毯子,随手搭在张海盐的床铺上,一句话没多说,转身就要回屋。
门带上之前他回头看了孟以寒一眼,朝走廊那头偏了偏下巴,意思是让她也回去睡。
孟以寒站起来。
屋里只剩张海盐还坐在桌边,先前那半块干硬的饼早就收走了,桌面干干净净,空落落的。
孟以寒走到门口,回头望了眼烛火旁的侧影,轻声开口:“你明早几点走?”
“天没亮就动身。”
“我去送你。”
张海盐偏头看向她,暖黄的烛火揉淡了他眼底的疲惫。
他的嘴角轻轻抬了一下。
“不用,你好好睡就行。”
“我要不要送,是我的事,你管不着。”孟以寒语气笃定,半点不让。
张海盐没再争辩,垂着眼,像是偷偷扯了下嘴角,似笑非笑,看不真切。
孟以寒轻轻带上门,走出房间。走廊的夜灯亮着,光线柔和。走到自己房门口时,她脚步微顿,转头望向走廊尽头张海虾的房门。
门缝黑漆漆的,里面早已熄了灯,悄无声息。
她推门回了自己房间,躺倒在床上。
她盯着窗外的那片月光看了很久,直到眼皮沉得撑不住了才闭上。
第二天她醒的时候天果然才蒙蒙亮。她披上外衫推开门,走廊尽头张海盐的房间门已经开了,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她快步下楼,大堂里空无一人,门口那扇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进来青灰色的晨光。
她推开门。
张海盐站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,刀别在腰间,肩上挎了一个不大的布包。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,晨光从他背后涌过来,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清冷的淡青色。
“说了不用送。”
“我说了我送。”
张海盐看着她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:“米糕,你今天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