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了,我不同意。”
“你同不同意,我都要去。”
张海虾放下铅笔,笔杆落在纸上发出细微声响。
他瞥了眼张海盐紧绷的侧脸,又看向孟以寒抿紧的嘴角,出声打圆场:“走明路需要一个老周眼熟的人,才能让他认定那是主力。她只是新来的生面孔,老周未必会完全上当。”
他顿了顿,主动揽下:“换我去,老周认得我,见我坐主航道的船,自然会断定海盐就在附近,消息递过去,莫云高一定会信。”
孟以寒转头看他:“你的腿才刚好没多久。”
“不妨事,不用奔波赶路,只安安稳稳待在船上就行。”张海虾语气平静。
张海盐从地图上收回手,站直身子盯着张海虾,沉默几秒,又转头看向孟以寒。
喉结上下滚了一圈,硬生生把那句“谁都不准去”压回肚子里。
半晌他才低声开口:“走暗路的队伍得提前两天动身。明路那条船,我可以派其他人顶上,你们两个都不用涉险。”
张海虾重新拿起铅笔,在支流起点画了个小箭头:“派个老周不认识的人去,一眼就会被看穿是诱敌的幌子,根本骗不到莫云高。”
张海盐没再接话,拿起桌上的空汤碗,推开门往外走,径直去后厨洗碗。
哗哗的流水声从楼下传上来,他洗刷碗筷的力道比往常重不少,透着藏不住的烦躁。
屋里只剩孟以寒和张海虾对着一张铺开的地图,烛光照得纸上水路纹路清清楚楚。
她伸手按住河口位置,指尖刚好挨着张海虾画的箭头。
“我们所有人,最后都能平安回来。”她轻声说。
张海虾没有转头看她,目光死死落在那枚小小的箭头上,许久才低声应道:“我知道。”
张海盐从灶房折回来,衣襟前湿了一小块,是洗碗时溅上去的水渍。他把空碗放回方才的位置,拉过凳子坐下,双手搭在桌边。
视线在铺开的地图上来回看了两圈,最后落到张海虾脸上。
“你走明路,我不拦你。”他语气比刚才平缓不少,“但我有个要求,暗路那队必须有我。你船开出去,我跟在你后头,隔半天水路。你那边但凡有点动静,我当天就能赶过去。”
张海虾指尖转了转手里的铅笔:“就隔半天路程?真要是遇上埋伏,等你赶到,人早就出事了。”
“那就缩到三个时辰。”张海盐伸手,指尖重重按在支流和主航道相交的地方,“你走主航道,我抄支流近道,两条河在这处碰头,过了这儿,你整条船都落在我视线里。”
张海虾低头盯着那个交汇点,笔尖轻轻点了点纸面:“三个时辰只够走完支流前半截,后半段有片浅滩,船开不快,到时候咱俩的距离又会拉开到五个时辰。”
“浅滩难不倒我,我找吃水浅的小船,绕过去顶多多耽搁半个时辰。我提前守在交汇点,你坐船经过时,我就藏在岸边树林里盯着。”
张海虾算了算边上标注的水路里程,没再抬杠:“行,就这么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