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赶几天路的一行人,寻得一座石庙停顿休整,
石庙空置许久,年久失修,除了外部石头堆积起来的石墙耸立不倒,里面破败不堪,
好在这个季节是少雨,不怕下雨。
随行侍卫很有眼力见的开始着手整理。
这些里面有昭帝特意挑选的锦衣卫和暗卫混在其中。
夜幕低垂,四周虫鸣鸟鸣叫。
“今夜先在此休息,待明日再行。”昭阳冲随行人说道
“是,公主。”齐声应道
一行人各忙各的,脸上是连续赶路的疲惫感。
“夏大人辛苦了。”昭阳看脸色有些憔悴的夏敬,歉意说道
“谢公主挂念,臣只是不曾如此赶路过,如今适应下好好很多。”夏敬施礼回应
这一行中属他年长,路上受到的照顾颇多。这让他心中的焦虑安抚不少。
“稍后用过膳食,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公主同是。”
两人简单交谈两句便分开。
祭不染坐台阶处背靠石柱仰头望天,手中不停拨动佛珠,
沈序站靠在一旁闭眼假寐,官琉璃、兰烬、欧阳予宁三人坐在祭不染往下两步台阶,整齐的手托下巴,眼睛跟着忙碌的侍卫来回转动。
昭阳发现出京后祭不染拨动佛珠的举动越发频繁,
以往都是戴在手腕处,偶尔用手指触摸。
昭阳走近坐在一旁,说道:“在看什么?”
“看月光,看星空。”祭不染回应,继而又问:“
周昭阳,我们是从何时认识的?”
“你时你八岁,我十岁,在国师府,父皇领我前去时认识的。”昭阳答道
前面三人扭头往后看,兰烬说道:“那公主你们两个差一年就认识足有二十年了。”
“那公主您跟酒公子这也算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了。”官琉璃眨巴双眼羡慕,继续问道:“
不染哥哥,你有心上人吗?或是心悦之人。”
她实在好奇,京中不少人都在猜测陛下有意让祭不染和公主成亲,
听祖父说就连陛下也有此想法;偏偏两人之间就是纯纯的知己好友。
不止她好奇,在场包括昭阳、沈序也好奇。
从那天答应教她习阵法后,这丫头就改口了。
“没有欧!”祭不染如实回应。
“一个都没有吗?”官琉璃不死心问
“真的没有,没必要瞒着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说着用佛珠敲打她额头
嗷呜一声,官琉璃抬手轻抚。
“那公主有心上人吗?”转头又问
“有。”昭阳眼眸轻颤,回一个字
官琉璃那好奇求知的眼神又要开始兴奋跳动,压制激动缓缓问道:“
是谁呀?那他现在在哪呀?公主何时与驸马成亲?”
说起这个欧阳予宁也来劲了,也问:“是京中人吗?是哪家优秀公子能与公主相配?”
昭阳像是陷入回忆般深思,仰头眨巴眼睛,右手紧握左手手腕,那处有她戴了许多年手链,
轻声缓缓说道:“是京中人,他很好,才华横溢、相貌非凡。”
稍作停顿继道:“他去世了,去世前我们说过回去便成亲的,父皇对他赞不绝口,答应亲自做主婚人。”
听到这,噤声,
欧阳予宁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,怎么每回好奇都会戳破别人的伤口。
“我的箭术还是他传授的!三箭齐发亦内力加持是他教我的。”低喃到听不清的嗓音
仅凭两句话,一直假寐默不作声的沈序睁开眼:兄长心上人是昭阳长公主!
这事家中可有人知,
他感觉自己掉进一个满是谜团的坑里,一个有祭不染、昭阳长公主、昭帝和兄长的坑里。
被人扯入棋盘里,
不,他早就在棋盘里了,从祭不染出现在京中那一刻。
想起京中发生那些大大小小的事,却无人声张。
库房被盗、哪家公子被打、谁家小妾流产、赌坊被拆、酒楼死人、谁家大人后院堆满白骨……
期间他一个大理寺少卿为这些事连轴转。
跟善后似的。
几人在台阶坐成两排,手里拿着肉干就着饼白粥吃。
祭不染搅动碗里白粥,随口一问:“什么时辰了。”
“亥时刚过。”旁边的沈序接话
“短笛你有带在身上吗?”扭头询问
沈序从怀中掏出带着余温的短笛递给他,祭不染伸手接过,把碗里白粥一饮而尽,把碗放置身后,
擦拭嘴角,把短笛放置唇边,吹响笛声,笛声在空寂的夜晚悠扬婉转。
片刻之后,原本还在说话的人立即噤声,表情木讷,虫鸣声亦是听不到声响,周围静谧下来
沈序惊讶的扭头看他,昭阳不受影响的继续啃食手中肉干
察觉到不对劲的兰烬立即警惕的看四周,官琉璃猛的起身抽出软剑。
昭阳眼疾手快的抬手安抚。
“出来。”祭不染出声,把短笛还他
面前空旷处瞬间出现三个戴着黑袍的人,
领头人撩开帽子:“主子。”
是青衣。
“备好了。”
青衣侧身让开,后面一高一矮的人上前两步,揭开披风,露出两个“祭不染”和“周昭阳”。
不明就里的兰烬和官琉璃瞪大双眼捂嘴以防出声。
“你这是打算先行。”沈序问道
“嗯,这两位会跟你们一起去,紫衣是昭阳的替身,她会做好一言一行,不会有问题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序厉声说道,
紧闭双眸后睁开,继续道:“你内伤未愈,太危险了。”
祭不染不解歪头看他:他怎知自己内伤未愈,还有这语气,
“不染哥哥,你跟公主要做什么,会不会有危险。”见情况不对的官琉璃开口询问
“放心不会有危险,你乖乖跟着公主北上。”
“那你呢?”急促问
“我和昭阳会在那等与你们汇合,一同进阳关城。”祭不染解释道
“好!你和公主注意安全。”官琉璃主打一个听话
祭不染看只到自己肩膀处的小郡主,眼中满是担心不安疑惑却还是压抑下来说好。
“乖,不怕,会有人保护你。”
“嗯嗯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沈序出声
“阿序去我也去。”兰烬主打一个无条件跟随
昭阳转头疑惑,她虽不知兰烬为何不受影响,但这人会不会太黏沈序了。
她不知,祭不染也不知。
“你的人不是会易容吗?让十安扮我,十安了解我,亦不会出事。”沈序贴心解除他的后顾之忧
“那我怎么办,不染,你想想办法,”兰烬急了,
“又不是去玩,你要丢下欧阳予宁。”祭不染问,
兰烬眉头紧皱思索:“这样,你们先走,我找机会脱离后去寻你们,怎么样。”
“昭阳,你来!”眼不见心不烦的祭不染转身
“公主。”
昭阳无力说道:“路上我们不会停留,你自己想办法跟上,沿途会给你留记号,切不可暴露行踪。”
这仿佛被始乱终弃可怜兮兮的模样。
“好。”兰烬开心,
“十安呢?”昭阳转头问
沈序双手一摊,抿嘴。
“哪个方位?”祭不染问,
沈序抬手一指,青衣便闪身带出后往他背上一拍,
人回神了,眼前一幕让他瞳孔放大,刚想说话,就被沈序抬手作断,
并说道:“扮我,随公主北上,我在阳关城等你入城,路上听郡主,夏大人的。”
十安木讷的点头,转头就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公主和祭不染,
头皮发麻:这都什么事呀
“走了,后面青衣会安排。”祭不染见差不多出声道。
后又转头叮嘱官琉璃:“青衣会跟一段路,侍卫里也有我们的人,你就跟平常一样,不要怕,我跟昭阳在阳关城等你。”
“不染哥哥放心,我不怕的,祖父也给了我两个暗卫。”官琉璃应声
“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