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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.北上,,同行

常念玖

次日,天色翻白,晨曦之下。

宫门前,

昭阳长公主身着深紫色公主华服,金线包边绣制祥云图案,头戴金冠,两边步摇垂直颈间,脑后两股流苏直掉腰际,雍荣华贵。

祭不染站置她右手后两步,还是那身鲜艳的红色衣袍,金冠簪发,胸前垂坠的六股红线编织的小辫,尾部用金属铃铛固定,垂置腰间的发丝里还影影看见反光的金细链。

他身边站的是一身劲装打扮的沈序,简单的玉冠束发,脑后垂着两条发带

礼部尚书夏敬站在昭阳左手边,再往后就是公主轿捻,马车,随行带刀侍卫,

“儿臣此行路远兮,不能在身边侍奉左右,父皇与母后安康。”昭阳抬手做礼,高声道

“路上注意身体,自身最重要,勿急勿躁,有商有量。”昭帝压住喉咙不适,缓缓开口叮嘱。

“儿臣记下了。”

“皇姐一路顺遂,吾会照顾好父皇和母后,欲祝皇姐此行圆满,”

太子见边上的皇后未发一言,藏于袖中的手握紧拳头,面上平和开口说道,

“好!”昭阳应声,凝视眼前这发丝透着白发的昭帝,

昭阳撩开裙摆,行跪拜礼:“昭阳此行定不负父皇所托。”

祭不染同是微微躬身拱手行礼。

昭帝趋步上前,弯腰伸手扶人,喉咙滑动,却也只说出四个字:“去吧,珍重。”

三人定定的看一眼,两人同转身大步向前。

随行之人行礼迈步跟上。

昭帝看着两抹不曾停留回头的背影出神:不回头好呀,

两人自小在身边长大,习字习武授业均由自己亲自指导,

偶尔的叛逆捣蛋却也知分寸从不让其为难。

民间常说的吾家有儿女初长成,此刻他感受到了。

昭帝不禁心中感叹:可笑,可笑哈,

偌大的朝堂如今能让他全心信任的即是两个不过二八年华的孩子,

其中一个还是别人家的。

马车悠悠行驶,离身后的皇城越来越远,远到连那座高耸的观星台也莫入云间,

周边都是不见人烟的灌木,被惊起的鸟群,

公主轿辇后面跟一架宽大的马车,再往后就是三车满满的药材。

粮食极齐需晚两日出发。

“你可以不去的。”祭不染瘫坐在一旁,手指转动手腕间的佛珠

“于私、于情、于理,该去,必须去。”昭阳眼神如炬,声音低沉有力,一字一句说出自己内心想法。

祭不染闻言闭眼不语。

后面的马车上安静得犹如无人般,夏敬和沈序两人对坐,闭目养神。

沈序此时还在对刚刚看到的一幕表示震撼,昭帝弯腰扶人的那一瞬,那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入土,恍如幻觉。

轻声哽咽到几乎听不到那两句叮嘱。

此行怕是不只是查谁通敌叛国这么简单。

那晚承恩殿的一切,过后回想,分明就是三人商议好,演的一场戏。

欧阳城和雍南王不过是猜中帝王心,顺着走而已。

突然的接旨离京,且归期遥远,打乱了沈序原先的安排。

这让他内心有些烦躁。

“公主!阿序!”

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两人同时睁开眼,撩开窗纱,就看见前方路口牵着马的三人。

“郡主?沈三公子,欧阳二公子,这三是?”夏敬疑惑转头想得到解惑,

沈序摇头表示不知:他还在想从昨天下午起就不见二人,今早亦不见来送,合着这是要跟着北上。

车队停下来。

昭阳倾身探头询问:“你们这是。”

官琉璃一手牵着缰绳,施礼禀明来由:“

公主放心,臣女此行随公主北上,是祖父禀明陛下得允的,祖父让臣女此行听从公主和酒公子安排,不会添麻烦的。”

天知晓后兴奋得睡不着。

“你们两个也是。”祭不染挑眉问道
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

观三人都是一人一匹马轻装上阵,未带随从,不过看腰间鼓鼓的荷包:银两不少带

祭不染扬笑打趣道:“所以今早将军对我神秘兮兮的笑,就是悄悄安排小群主做帮手呀。”

“我们昨晚就出京城了,找了间客栈住,今早才赶来这等着。”官琉璃笑嘻嘻解释道

“上轿吧,让马自己跟着。”

官琉璃惊慌失措连忙摆手拒绝

“听谁的。”

“听公主和酒公子的。”

“一起上来吧,”

三人才一起上车,车队继续行驶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马车上

除了后来的三人神采奕奕有些亢奋,昭阳和祭不染都昏昏欲睡的模样,

三人神情古怪的挤眉弄眼,

最后祭不染忍无可忍的坐直身子,拔动着佛珠,开口道:“想问什么?”

昭阳也睁开眼,疑惑看向三人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“公主,可不可以让阿序也过来同我们坐呀?”兰烬询问道

他们是想去后面马车的,但没有这里宽敞,容不下他们三个。

又不好把官琉璃一人放这,毕竟相比之下,官琉璃跟他两人最为相熟且一同前来。

“嗯!”就这?值得你们三个你看我我看你的开不了口:“可以呀。”

兰烬喜笑颜开,撩开窗纱冲后面喊:“阿序!阿序。”

又被打断思绪的沈序深吸一口气,调整一下,撩开门帘,眯着眼看他:你到底要干嘛,

“公主让你来这坐,有话说。”兰烬无视他控诉的表情,招手道,

沈序放下手,坐好就撞见夏敬正笑意盈盈的看他,

“夏大人?”

“去吧,你们同龄人一起有话聊,不用在这陪我。”夏敬温和说道,

沈序想说其实他需要整理一下这两天知道的事,这很安静;陪你只是其次。

但看他善解人意的表情:算了

“好!”

沈序颔首应声,没有叫停马车,直接施展轻功往前面,撩开窗帘,就看见三人眼神直勾勾的冲他看。

只有祭不染身旁有空位,像是刚挪出来的。

没有言语的他坐到了祭不染身旁。

“小群主,你想问什么呀,你盯得我很不自在。”祭不染歪头询问,

这小丫头怕是不知自己眼底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。

被戳破心思的官琉璃有些不好意思,戳揉手指嘿嘿一笑,

询问道:“酒公子,我听祖父说当年您和公主是瞒着陛下去参的军?结果阴差阳错到我爹爹手底下干活。”

“嗯!”点点头,确实,那时不敢暴露身份,怕被引起关注麻烦,又怕送回京

“祖父总在我面前夸您和公主在战场的英姿,说得天花乱坠的。”

“嗯!”又点点头,据自己对老将军了解,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

“说公主弓箭术在内力加持下,三箭齐发且是百步穿杨绰绰有余。”

“确实。”

“我听祖父说你修习的布阵很厉害,提前布下阵后引敌人入阵,可杀人于无形。”又问

祭不染摇头失笑一声,小妮子这才是重点吧,难为你为目的铺垫这么多:“

想学呀,那你祖父有没有说其中利弊呢?”

“祖父和爹爹都跟我讲过的,”官琉璃眼睛发亮,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,

又小心翼翼询问:“可以吗?琉璃可以拜师。”

问完屏住呼吸,张大的眼睛里满满是对其的向往和不经意流露的紧张。

车内四人视线均在两人身上打转,车厢一时安静下来,

静得只听到车外马车行驶的轱辘声,林间鸟鸣声;车内几道呼吸声夹杂着一道压抑紧张的气息,和手指拨动佛珠的声响。

祭不染停住拨动佛珠的手指,嘴角微勾,给予回应:“

拜师就免了,有时间我会挑一些适合你的教你。”

“真的?我会好好学的。”不可置信掺着激动叫喊着

昭阳不解,皱眉看他,询问道:“你不是不轻易授人功法吗?于你不异。”

听到昭阳言外之意的声音,官琉璃紧张问道:“是不是……”

“没事,小郡主与我有缘,能教郡主很荣幸。”祭不染打断她接话

“能得酒公子授其功法,才是琉璃之幸。”

她自小武功学得杂,但只要不是遇到一群会武人围攻,保命逃离够用,

早些他听家人说起这阵法,就特别感兴趣,在知荷花雨是有阵法的情况下,他就一直想拖祖父带她去拜访。

之前无论何时只要她想学,祖父都会为其求来,只有这次不应,

她写信给爹爹,两人既难得想法不谋而合,说得话都一样。

最后在她软磨硬泡再三保证下,才松口让她自己来问,

这才有刚刚一幕,她感觉自己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,手掌搓揉的膝盖上的衣裙都是汗渍。

“这么紧张。”祭不染看她松口气似的样子,不禁失笑

“嗯嗯,怕您拒绝,祖父爹爹特意交代过,问一遍若是您拒绝便不可再提起。”

官琉璃点头解释道:她虽不知其中原由,但祖父和爹爹神情严肃的模样,她要听话。

将军与世子爷怕是以为这是他独家功法,加之知他从不赠送任何物品的情况,故不会开口询问。

“酒公子,听祖父说您是陛下和无尘大人养大的,那您家呢?您家人呢”欧阳予宁也借此问出一些心中疑问

一旁的兰烬闻言白眼一翻,侧身试图远离他,用折扇遮面:这傻子是怎么中举的,问这话。

“家?”祭不染歪头眼带疑惑,片刻后淡淡开口道:“

无家亦无家人。”

凝重的气氛弥漫车厢,祭不染继续说道:“陛下和无尘是我在这世间算是领路人。”

带大不至于,他有人照顾。

得到答案的欧阳予宁表情窘迫略带歉意,

“他脑子时常缺根筋,酒公子别介意。”兰烬在衣袖遮掩下猛捏身边人的大腿,

大哥快闭嘴,人靠山公主还在这呢?

“无碍,事实如此,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
祭不染还真的不在意这些,这些于他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