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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石桥下的酒香

常念玖

(本章节咱们就跟咱老祖先们学诗哈,做个文化人,诗词借用借用)

喧闹的街道上,两侧摆满了各式小摊,摊主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孩童们在街头追逐嬉戏,

好友、恋人、家人们结伴同行,漫步于街头,一片祥和。

啪的一声,台上那位鬓发斑白、身着素衣的老者,用戒尺重重地拍打在桌上。

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,众人纷纷投来目光。

只见他整理好衣袍,端端正正地坐好,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然后放下。

眼神在上下左右扫视一番后,似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:满座。

一切准备就绪,他才开口说道:

“今日我们不谈书,老朽看在座诸位多是读书人,那便以花为主题,作诗作词,胜出者今日店家将赠送店里招牌菜一桌,还有一壶海棠诗可供带走。”

话音刚落,原本安静的海棠阁里便开始骚动起来,众人都跃跃欲试。

要说上京有何出名之处,海棠阁的海棠诗必名列前茅,那是有钱也难求的好酒,不少人慕名而来,满意而归。

“掌柜所言当真?那该如何判定输赢呢?”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。

“老朽开门做生意,最讲究的便是诚信二字。”说着,老者起身朝外走了两步,接着道:

“在座的诸位都可评判,你说出一词或一诗,由诸位来评判,若觉得自己有更好的,也可说出来让诸位评判,如何?”

“好!”

“好!”

“既如此,那老朽就用海棠花来开个头吧!”老者面带微笑地说道,转身回去坐好后,紧接着开口:

“却共海棠花有约,数年留滞不归人。”

“澹墨轻和玉露香,水中仙子素衣裳。此乃水仙花。”角落里,一位锦衣公子迅速接道。

“惆怅东栏一株雪,人生看得几清明。此乃梨花。”二楼背着坐的又一个锦衣男子说道。

“万树寒无色,南枝独有花。此乃梅花。”素衣男子淡声接道

角落里的男子开口道:“那我也来一句梅花的: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。”

“身在千山顶上头,突岩深缝妙香稠,此乃兰花。”素衣男子接道

“只道花无十日红,此花无日不春风,此乃月季。”锦衣

“何须浅碧深红色,自是花中第一流,此乃桂花。”素衣

“惟有此花随越鸟,一声啼处满山红,此乃杜鹃花。”锦衣

“花房腻是似红莲朵,艳色鲜如紫牡丹,此乃木芙蓉。”素衣

“雪魄冰花凉气清,曲阑深处艳精神,此乃栀子花。”锦衣

“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尽百花杀;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,此乃菊花。”这句话落,

众人纷纷鼓掌喝彩。
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周围人插不上话,目光跟着出诗人游走。

二楼的宾客也起身朝外,低头往下看。

“这两人谁呀!”

“这诗是随口就能出的吗?搞得好像觉得我自己也会。”

“这两人答诗跟不用过脑似得,给人留条活路吧。”

“出口成诗,长见识了。”

掌声不断,议论声不绝。

角落的锦衣男子站起身,整理衣袍后转身,朝刚刚与自己对诗的素衣男子抬手做礼,开口道:“菊乃四君子之一,公子这首菊花诗妙。”

素衣男子也起身回礼:“公子的诗也很妙。”

“掌柜的,那谁赢呀!”人群中有人冲台上叫喊

老者撩拨下巴胡须,意犹未尽的开口说道:“在场的可还有人能出诗呀,”

人群中,你看我,我看你。

“欧阳予宁,你刚刚怎么只出一句就歇尾了。”兰烬调侃对面这个背着围栏做的男人。

“不是说引出来就可以了吗,我凑什么热闹。”欧阳予宁白他一眼,嫌弃回话

“那走吧,他们该等着急了,这里有那老头。”兰烬一杯茶饮尽,两人起身在这热闹的地方悄然离去。

讨论声还未断。

老者眯着眼打量的环顾四周,用桌上戒尺拍打一下桌面:啪!

瞬间安静。

“那这位公子请上楼用食,海棠诗也备好了。”老者笑脸相迎,抬手一挥,便有小厮跑到男子身旁亲自带路

待男子上楼后,这场花诗大会就此落幕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石桥下,溪水缓缓流淌,岸上杨柳随风轻舞。

要说海棠诗难觅,那这些毫不起眼的小店亦有可取之处:酒香无惧巷深,

一座看似有些年头的陈旧房屋,敞开的大门,隐约可见两位伛偻的身影忙碌穿梭,偶尔飘出的酒香,引得路人纷纷驻足。

房屋门口摆放着几张矮桌椅,杨柳的枝条在风中摇曳。

此时正值午后,未见来客,唯有靠近石桥洞旁那不易察觉的桌凳上坐着两个身影,

矮桌上摆放着酒壶,酒杯倒扣在中间的托盘上。

不时传来酒壶相碰的清脆声响,悠然!

一黑影倏地闪身立于桌前,面无表情地低声道:“主子,人已引出,但除了我们的人,还有两拨人也在跟。”

听到说话声的祭不染睁开双眼,抬眼看向来人,轻晃手中的酒壶说道:“不必理会,人不死即可。”

“好!”

“要不要来一点。”祭不染把酒壶往前一递,调侃道

青衣摇头,紧闭双唇,施礼后匆匆离去。

一旁的昭阳摇头轻笑,“青衣还是如此禁不起逗弄。”

说着拿起酒壶欲饮,却突然察觉到异样,转头便看见店家门口站着三个高大的身影,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。

祭不染抬起的酒壶久久未能得到回应,抬头也看见了这三个人。

扬声问道:“要不要来一杯?”

正是欧阳兄妹和官琉璃。

三人闻言回过神来,迈步向前,刚要行礼,就被昭阳抬手示意免礼,

“这是在外面,不必拘泥于这些礼节,你们是来买酒的?”

“臣女和郡主出来闲逛,郡主想打些酒给将军,恰巧碰见臣女二哥他们,便一同前来。”回话的是欧阳予诺,

昭阳轻微点头。

看着眼前略显局促的三人,祭不染含笑打趣说道:“何必如此拘谨,我与公主的相貌也并不吓人。”

“他们三人并非拘谨,亦非公主与酒公子长相骇人,只是二位这一身华服,与此地此景甚不相称。”姗姗来迟的兰烬朗声接口道。

见有人说出了心中所想,三人赶忙点头表示认同。

祭不染张开双臂低头审视自己,他从未关注过这些,也不了解布料,只觉得穿着舒适,好看漂亮即可。

疑惑地问道:“很华贵吗?”

在场除了昭阳、沈序,皆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,见他似乎真的不知,

“水云纱,乃御赐之物。”沈序开口解释道。

兰烬用脚尖轻轻一勾旁边的凳子,便坐到了他的旁边,接着说道:“水云纱价值千金,在这酷热难耐的天气里,穿在身上凉爽宜人,犹如吹着清风般舒适。”

“确实!”祭不染颔首,表示赞同。

兰烬心中羡慕,但不说。

“我的衣服皆是陛下和昭阳所赐,且都是成衣,无尘偶尔也会置办几套,我知贵,但未曾想到如此昂贵。”

这里他所言不假,每次有布料送来,陛下都会吩咐制衣坊挑选出紫布和红布,为他和昭阳各做一套成衣。

不过见到兰烬这般模样,祭不染忍不住想要逗逗他。

“你比你兄长有趣多了,也比他更为俊美,尤其是这双桃花眼,好看!”

祭不染手肘撑着桌子,手掌托着下巴,歪着头,目光直直地盯着他。

兰烬的身体瞬间僵住,眼神变得呆萌。

祭不染却不以为意,继续夸赞道:“羽衣常披烟霞色,不染世间桃李花。”

在两人交谈之际,欧阳予宁拖起旁边的桌子与之拼接,四人各自拿起凳子坐下,

欧阳予宁去寻老板取了一壶不醉人的甜果酒,分给两位姑娘,又拿了三壶更为清爽的果酒。

回来坐好,瞧见兰烬这副呆愣愣的样子,伸手轻轻戳了戳他那红扑扑的耳尖,

哈哈哈!哈哈哈!祭不染的笑声响了起来,

几人也是低头偷笑,但祭不染和欧阳予宁的笑声最为响亮,

欧阳予宁戏谑道:“阿烬你不是上京的花花公子吗,花花公子这么纯情,被酒公子夸几句就耳红。”

兰烬懒得理他,打开折扇使劲扇着,抓起桌上开好口的酒壶“咕嘟咕嘟”灌了一大口。

冷静冷静。

“公主,他一直都这么夸别人的吗?”

“不染很少夸人的。”昭阳一脸认真地回答,抬眼瞅了瞅,眉毛一挑,嘴角一扬接着说:“

不过你确实美,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”

兰烬惊得瞪大了一双难以置信的桃花眼,脖子往上肉眼可见的“唰”一下红透了。

“公……公主?”他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,这次是真的害羞了,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热。

又是一阵大笑。

祭不染笑得泪花冒出:“

昭阳,我一个男子夸他只当是兄弟间玩笑打趣,你一个女子夸他,我怎么感觉像是在调戏呢。”

“酒公子和公主有所不知,阿烬现在这副脸红的模样,可是百年难遇啊。”欧阳予宁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,说道,

“就你话多,你就不能学学阿序只听不说吗?”兰烬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

“那是阿序懒得理你。”欧阳予宁说出了实情

“不过为何都是桃花呢?”官琉璃好奇地问道

“因为他就是一朵行走的人形桃花,”一直没说话的沈序开口解释道

官琉璃和欧阳予诺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,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“哦~”了一声,连连点头。

“沈序,你还是不要说话了。”毒舌序,一开口准没好话。

兰烬的确美,却不似女子的阴柔美,有一双世人常说的看狗都情深的桃花眼,唇红齿白,墨发全部是用白玉冠束起,两条流苏顺着耳后垂置颈肩,

一身粉白色衣袍穿在他身上不显女气,反倒是很相配。

不怪沈序说他是桃花。

京中的花花公子,此花非彼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