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巍峨,红墙高耸,处处透着威严压迫。
沈砚跟着萧惊渊一路往里走。
她没低头,没局促,目不斜视,脊背挺得笔直。
宫人内侍偷偷打量她,眼底藏着好奇与轻视——这位就是世子从市井带回来的女子?
萧惊渊紧紧牵着她的手,微微用力,无声安抚。
他一身常服,面色仍淡,可站在沈砚身侧,便是最稳的依靠。
入了内殿,皇帝端坐其上。
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萧惊渊躬身行礼:“臣,参见陛下。”
沈砚跟着屈膝,行得不算标准,却沉稳大方,没有半分怯缩。
皇帝目光先落在萧惊渊身上,淡淡开口:“伤势如何?”
“劳陛下挂心,暂无大碍。”
皇帝视线一转,落在沈砚身上,上下打量,语气平缓,却带着审视:
“你就是沈砚?”
“是。”沈砚抬头,坦然对视,不躲不闪。
旁人见她这般直视君颜,都暗暗心惊。
市井小民,见了天子,不吓得发抖已是难得,她还敢平视?
皇帝不怒,反倒微微挑眉,缓缓开口,直切要害:
“朕听闻,你出身市井,以屠肉为生。
靖安侯府,是名门勋贵,满门忠烈。萧惊渊日后要重振侯府,执掌兵权,你觉得,你配站在他身边吗?”
这话直白、锋利,不留情面。
一旁近侍都屏住呼吸。
萧惊渊刚要开口护着,沈砚轻轻按住他的手,向前一步,自己应声。
她声音清亮,不卑不亢:
“回陛下,臣女不懂朝堂大事,也不懂门第高低。
臣女只知道三件事:
第一,我不偷不抢,靠双手吃饭,出身不丢人。
第二,世子落难时,是我收留他、照顾他,不是我攀附他。
第三,世子真心待我,我也真心待他,我能在他病重时守着他、护着他,能在他身边安安稳稳陪着他。”
她顿了顿,直视皇帝,一字一句:
“配不配,不在出身,在心。
若论门第,再多贵女,跟他不是一条心,也不配。
若论真心,我虽贫贱,我敢用命护他,这便是配。”
满殿寂静。
皇帝怔怔看了她片刻。
他见惯了曲意逢迎、巧言令色,见惯了权衡算计、门第联姻,从没听过这么直白、坦荡、又硬气的话。
萧惊渊站在她身侧,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。
他的砚姐,永远这般干净、利落、戳心。
皇帝沉默片刻,忽然淡淡一笑,看向萧惊渊:
“萧惊渊,你倒是好眼光。”
他转向沈砚,语气缓和几分:
“你不怕朕?”
“怕。”沈砚坦然,“但怕,不代表要昧着良心说话。陛下是明君,不会只因出身,就乱断是非。”
一句“明君”,不是奉承,是笃定。
皇帝心中微动。
他这些年,被丞相一党蒙蔽,被皇子纷争纠缠,心中本有愧于靖安侯府。
今日见沈砚,他忽然明白——
萧惊渊不是沉溺儿女情长,是在这冰冷宫墙、权谋乱世里,抓住了一点真东西。
皇帝收敛神色,语气正式起来:
“旧案,朕已知晓。
丞相结党营私、构陷忠良,罪证确凿,朕会下旨,为靖安侯府平反昭雪。”
萧惊渊躬身,声音微哑:“臣,谢陛下。”
皇帝抬手,语气沉了几分:
“但朕有条件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朝局动荡,人心不稳,皇子争储渐起,丞相余党未清。”皇帝目光锐利,“朕要你,稳住朝局,清剿余党,辅佐朝政,护江山安稳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砚:
“而她,既然是你认定的人,日后便要以侯府主母的身份,站稳脚跟。
往后,少有人会再因出身轻视你,但——树大招风,仇也会多。”
沈砚明白。
从她踏进皇宫这一刻起,她就不再只是永安城卖肉的沈砚。
她是靖安世子的人,是很多人眼中的靶子。
她挺直脊背:“臣女,不怕。”
皇帝看着她,眼底掠过一丝欣赏。
离开皇宫时,日头已偏西。
宫车上,萧惊渊一直握着她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,低声笑:
“砚姐今日,威风极了。”
沈砚有些不自在,偏过头:“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“你的实话,比千万句好话都有用。”萧惊渊眼底温柔,“陛下从来不吃奉承,只吃真心。”
他靠在软垫上,轻声道:
“侯府清白,终于要回来了。
我爹、我娘,在天有灵,也能安息了。”
沈砚看着他略显落寞的神色,轻轻握住他的手:
“都过去了。以后,有我。”
萧惊渊抬眸,望着她,郑重点头:
“嗯,有你。”
他们不知道,皇宫一别,他们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。
后宫深处,皇后殿内。
听完探子回报,皇后指尖紧紧攥着帕子,面色阴沉:
“一个市井屠夫之女,也配得到陛下赞赏,配站在萧惊渊身边?
萧惊渊手握重权,又得陛下信任,此人绝不能被旁人拉拢。”
一旁,三皇子神色阴冷:
“母妃说得是。萧惊渊是朝中关键,他若不站在我们这边,便是祸患。
那个沈砚,出身低、无依无靠,最好拿捏。
只要除了她,萧惊渊必定大乱。”
皇后抬眼,目光冰冷:
“小心行事,不留痕迹。
在萧惊渊彻底站稳之前,先……断他最在意的东西。”
窗外风渐冷。
朝堂清名、侯府昭雪、帝心欣赏,一切看似光明。
可暗处的刀,已悄悄对准了沈砚。
下一章 第18章:
- 侯府恢复荣光,赏赐不断,京中人人巴结
- 皇后、三皇子暗中设计,陷害沈砚“失礼、不敬皇后”
- 宫宴之上,当众发难,要治沈砚的罪
- 沈砚临危不乱,当场自证清白,反揭对方小动作
- 萧惊渊当众护妻,宣告主权,震慑全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