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惊渊醒后,身子依旧虚弱,只能卧床静养。
侯府里里外外,一时间竟全压在了沈砚身上。
她不怯。
从前在市井,她能撑起一个家;如今在侯府,她也能撑起来。
晨起,她先伺候萧惊渊喝药、用膳,见他安稳歇下,才去前厅理事。
府里老管家、仆妇、护卫,齐齐站好,心里多少有些嘀咕:
一个没身份、没家世、杀猪出身的女子,能管好这侯府?
有人故意慢吞吞,试探她的底线。
沈砚往主位上一站,不凶、不吼,眼神平静扫过一圈,开口直白:
“我不管以前侯府是什么规矩。
从今日起,我只说三条:
第一,尽心伺候,不许偷懒耍滑。
第二,不许在外乱嚼舌根,更不许拿我的出身说事。
第三,世子安危第一,谁敢疏忽,直接滚。”
有人不服,低声嘟囔:“一个市井妇人,也配管侯府……”
声音不大,刚好让所有人听见。
沈砚抬眼,看向那人,语气淡淡:
“我是不配。
可世子信我,把命交我手里,这府里,我就配。”
她起身,缓步走到那仆妇面前,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:
“你若是觉得委屈,可以现在走。
但若留下来,就得守我的规矩。”
那仆妇被她眼神一慑,瞬间低下头,不敢再吭声。
沈砚没为难人,只淡淡吩咐:
“各司其职,做事去。”
一上午,她把侯府打理得条理分明:
守卫加岗、膳食精细、药材清点、内外消息梳理,井井有条。
粗人不讲究虚礼,却最懂实在。
下人渐渐明白:这位主母,看着粗,行事最公正,也最不好惹。
萧惊渊靠在软榻上,听暗卫回禀前院的事,唇角微微弯起。
旁人眼里的粗鄙、不配、上不得台面。
在他这里,全是可贵。
她坦荡、利落、护短、有担当,比那些名门闺秀,干净百倍。
没过几日,消息便传到了京城贵眷耳中。
靖安世子拼死拼活翻案,结果等回来一个杀猪卖肉的市井女人,还把侯府大权交给她。
不少人嗤笑,觉得萧惊渊糊涂、低俗、自降身份。
几位与丞相交好的世家夫人,便想借着“探望”的名头,上门刁难,给沈砚难堪,顺便打萧惊渊的脸。
那日,她们带着仆妇,盛装而来,语气客气,字字带刺。
“沈姑娘吧?早就听说了,今日一见,果然……朴实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,都是从小学规矩、识大体,不像姑娘,自在惯了。”
“侯府规矩重,姑娘可别累着世子。”
明着关心,暗里嘲讽她出身低、没规矩、配不上萧惊渊。
下人都替沈砚捏把汗。
换作一般闺秀,早羞得脸红落泪,不知所措。
可沈砚是谁?
她在市井里跟人扯皮、讲理、吵架,什么场面没见过?
她端着茶,轻轻抿了一口,抬眼,语气平静,却句句锋利:
“各位夫人远道而来,是看世子,还是来看我笑话?”
众人一噎。
沈砚放下茶杯,缓缓开口:
“我出身市井,杀猪卖肉,养家糊口,不偷不抢,光明正大。
我没读过书,不懂你们那些客套话,但我懂——
在别人病重时上门阴阳怪气,叫没教养。”
她直视众人,不卑不亢:
“我配不配得上侯府,不是你们说了算,是世子说了算。
他愿意让我守着,愿意把府交给我,你们不服,也只能忍着。”
一位夫人脸色一沉:“你可知我们是谁?竟敢如此说话!”
“我不管你们是谁。”沈砚语气冷淡,“这里是靖安侯府,我是世子默许的主心骨。
你们要做客,我欢迎。
要来找事,门在那边,不送。”
干脆,利落,半点面子不给。
夫人们气得脸色发白,却又挑不出错。
真闹起来,传出去是她们欺负重伤之人的家眷,理亏。
正僵持着,内堂传来脚步声。
萧惊渊被人扶着,缓步走出来。
他面色依旧苍白,身形单薄,可一站在那里,气场凛冽。
他没看那些夫人,目光径直落在沈砚身上,瞬间柔和下来,轻声问:
“累不累?有没有受气?”
夫人们连忙起身行礼。
萧惊渊淡淡扫过她们,语气冷得明显:
“本侯重伤在身,不便招待。
诸位若是闲得慌,不如回家管好自家事。
我的人,我都护不住,还怎么翻案、怎么效忠朝廷?”
一句话,定性了。
欺负沈砚,就是跟他萧惊渊作对,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。
夫人们脸色惨白,匆匆告退,落荒而逃。
等人走光,院里清净。
沈砚看向他,皱眉:“你怎么出来了?伤口不疼了?”
萧惊渊走到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,眼底全是宠溺:
“我家砚姐被人欺负,我再不出来,岂不是太没用了。”
“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。”沈砚哼了一声,却没抽回手。
“是是是,”萧惊渊低声笑,嗓音温柔,“我家砚姐最厉害,谁也欺负不了。”
他这辈子,权谋、仇恨、江山社稷,都重。
可最心安的,是此刻——
他站在她身边,她护着家,他护着她。
当晚,暗卫来报:
“世子,陛下口谕,宣您明日入宫觐见。”
萧惊渊眸色微沉。
皇帝这个时候召见,必然不只是为了旧案。
他看向沈砚,轻声道:
“陛下,应该是想见你。”
沈砚一怔:“见我?”
“我一个普通人,见陛下做什么?”
“你不是普通人。”萧惊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,眼神认真,“你是我萧惊渊认定的人。
陛下想见见,能让我不顾一切的人,是什么模样。”
他顿了顿,握住她的手,安抚:
“别怕,明日我带你一起去。
有我在,没人能为难你。”
沈砚看着他,点点头,眼底没有怯意,只有坚定:
“我不怕。
你去哪,我陪你去哪。”
一夜无话。
次日,宫车已在府门外等候。
一场皇宫对峙,即将到来。
下一章 第17章:
- 沈砚第一次入宫,不卑不亢,震慑宫中众人
- 皇帝当面试探、刁难,问她配不配得上世子
- 沈砚直白回答,反而让皇帝欣赏
- 皇帝松口支持翻案,但提出条件——让萧惊渊稳定朝局
- 后宫、皇子势力,开始把沈砚当成眼中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