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什么（会员）

宋亚轩把文件折好，放进自己的文件夹里，转过身。

丁程鑫看着他。

宋亚轩笑了一下，眼睛弯起来，可眼底一点暖意都没有。

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又说了几句，声音被关起来的门挡得严实。

外面的天空更暗了，风从窗缝里挤进来，凉得人清醒。

-

傍晚的别墅很安静。

俞小雾一个人坐在餐桌前，桌上摆着四菜一汤，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，阿姨说，这是他们几个中午出门前特地交代的，都是她爱吃的，炖汤的火候也刚刚好。

她说谢谢，等阿姨走了，才拿起筷子。

她吃得很慢。

太安静了，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显得特别响，汤匙搁在碟边也像敲在空屋子里。

她低头喝汤的时候，能从汤碗表面看见餐厅吊灯的影子，一圈一圈散开。

电视没开，手机没有，旁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她不怪他们，她知道他们都很忙，为了她的事。

她只是忽然觉得，这栋房子大得有点过分。

吃完晚饭，她把碗筷收拾好，正打算洗，就被阿姨拦住了。

她走到客厅，把电视打开，随便找了个电影放。

是部老片子，画面色调暖暖的，讲一家人养了一只大狗，配乐轻快。

她窝在沙发里，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，看到一半，也没看出什么滋味来。

电影里的狗从院子里冲出来扑向主人，尾巴摇得飞快，她笑了一下，又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电影放完，她关了电视，一个人上了楼，走廊里很静，几扇门都关着。

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，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。什么人都没有。

她推门进去，房间里的床头灯还开着，暖黄色的光铺在床上。

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，然后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

外面的山路亮着几盏路灯，橙色的光从树叶间漏出来，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走。

更远处，城市的方向，一片模糊的亮光浮在天边。

她忽然想：自己是不是被关在这里了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，像一根很细的刺扎在指尖上，不痛不痒，但拔不掉。

她试图说服自己——不是关，是保护。

她刚被绑架过，外面不安全，他们只是担心，她应该感激，不应该乱想。

可是她坐在这里，看着窗外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“他们是为了我好”，心里的那个疑问却还是没散。

因为“为了她好”和“她真正想要什么”，好像不是同一件事。

她想要什么？她想回学校。

想坐在教室里听那些听得懂听不懂的课，想中午和林纾棠去食堂吃饭，想晚上回宿舍窝在床上刷手机到半夜。

她想要一段普通的、不被人围着的日子，可是她不能回去，她的身份有问题，她现在的日子，是别人用命护出来的。

她不能抱怨。可她还是觉得难熬。

俞小雾把窗帘拉上，躺到床上，被子拉到胸前，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
她好像还是很胆小。

她闭上眼睛，喉咙发紧，但没有哭，她已经不想哭了。

她声音很轻很轻，像在问天花板，又像在问自己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，一下一下，很轻，很淡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回声。

-2

-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