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俞小雾算是发现了,自从上次遇到丁程鑫之后,她一来补课,丁程鑫一定在。
不是“碰巧在”,是“每次都在”。
她想了想,反正也就补四次,今天这是最后一次,补完拿钱走人,以后不用再面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和那声让她头皮发麻的“俞老师”。
最后一次,忍忍就过去了。
今天讲的是历史,安安对近代史的时间线总是记混,她把几个关键节点列在纸上画了条时间轴,安安托着下巴一边听一边点头。
讲到一半的时候安安的手机震了,她看了一眼屏幕说我出去接个电话,站起来的时候还顺便伸了个懒腰,椅子往后推开刮出极轻的一声响,然后踩着拖鞋的脚步声往走廊那边去了。
俞小雾把笔放下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,窗台上那盆植物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桌面上,她看了几秒,站起来往外走,刚才看到走廊尽头有个茶水台,她想趁这个空档去接杯水。
她走出书房,沿着走廊往茶水台的方向走了几步。路过一个半敞着门的房间门口,没来得及往里面看,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。
那只手扣住她的手腕,往里一收,力道不大,刚好让她整个人往那个方向倾斜过去。
她的身体被拉进房门里的同时,另一只手把门轻轻推上了,门锁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合页转动的极轻的一响,外面走廊里所有的光线都被隔绝在门板之外。
她被抵在门板和他的身体之间,后背贴着冰凉的木质门板,面颊上拂过一阵温热的鼻息。
她抬起头。
晦暗的光线里,丁程鑫正低头看着她,眼睛比平时显得更深,半明半暗的轮廓从她额头前方压下来,他竖起食指,压在自己嘴唇上。

“嘘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安安的声音跟着响起来,先是一声困惑的“咦”,然后是左右张望之后的那声呼唤:“俞老师?”
门内的俞小雾张开嘴。
一只手捂上来,指根轻轻贴住她的脸颊,掌心罩住她的嘴唇,手指松松地搭在她耳侧。
他的手掌很干燥,带着一点点洗手液的淡香,温度比她的嘴唇高一点,指尖碰到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,凉的。
她整个人像被点了暂停键,嘴还张着,但声音已经被他的手掌接住了。
他俯下身。
嘴唇凑到她耳边,气息先于声音到达她的耳廓,像一层看不见的热浪覆上来。

“老师,小声一点……”

“不然会被发现的。”
每一个字都是气声,咬字很轻但很清晰,尾音往上挑了一点点。
他说完没有退开,嘴唇还停在她耳垂旁边,呼吸扫过她耳后那一小片碎发,她耳廓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。
门外再次传来安安的声音,这次是困惑加无奈的那种语调:“俞老师?你在哪儿呢?”
然后是一扇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,接着是另一扇,脚步声离他们所在的这扇门越来越近。
俞小雾的瞳孔微微放大,后背更紧地贴住门板,脊椎骨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木门的纹理。
他就在她面前,一只手捂着她的嘴,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门板上,把她整个人笼在门板和他之间,他离她太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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