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就这么被威胁

早晨，二十一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慵懒。

俞小雾趴在桌上，歪着头跟林纾棠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愁苦藏都藏不住。

林纾棠把包挂在椅背上，坐下来的动作很轻。

俞小雾把下巴搁在手背上，眼睛半闭着。

林纾棠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点了几下，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。

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简洁的招聘信息。

家教，只教一个月，一周一次，共四次，科目是高中文科，要求文科功底扎实，表达清晰，报酬后附了一个数字。

俞小雾的眼睛一下子睁开，她坐起来，把手机接过来凑近看，那串数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耀眼。

高，实在是高。

她不算账也知道这个数比她接好几单代课还多，而且只去四次，一周只用花一天时间，就能把生活费缺口填上好大一块。

她抬起头，表情认真了很多。

林纾棠看她两眼放光的样子，笑了笑，把联系方式转发给她。

俞小雾点开资料，手指在“申请添加好友”上停了一秒，按下去了。

她一边等验证一边在心里盘算，报酬比代课高，比代课安全，不用躲学生会，怎么想都比代课划算，她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开始好转了。

早课铃还没响，教室门口又进来一个人。

程果从过道里走过来，在她俩前面的空位坐下来。说是坐，实际上整个人是塌下去的，肩膀往下挂着，表情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消耗战里撤出来。

程果也是特招生，平时跟林纾棠关系不错，对俞小雾也照顾过几次，俞小雾对她印象一直很好。

林纾棠先注意到了。

程果把卷子放在桌上，手心撑着额头。

“方旭又来找我了。”1

俞小雾对这个名字很陌生。

她看了林纾棠一眼，林纾棠的神色明显暗了一下，程果看了看她的表情，扯了一下嘴角。

“我跟你说吧。”程果把声音压低到只有她们三个能听到的程度。

方旭是程果的前男友，两个人都是特招生，刚进学校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谁，在助学窗口排队的时候认识的。

方旭长得不错，说话也温柔，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，程果以为他很好，结果交往没多久就发现他在外面另有暧昧对象，对方是商学院一个有钱的女生。

方旭的解释是“只是帮学姐做课题”，程果信了一次，后来又撞见他和那个女生单独吃饭，他干脆不解释了，提了分手，分手没几天，那边已经正式在一起了。

“他三天两头找我，”程果的声音很轻，“不是要钱就是借钱。上次让我给他转五百，说他妈妈生病了。我不转，他说我不念旧情。后来我找人打听了，他妈根本没有生病，他是给那个女生买生日礼物钱不够。”

俞小雾听着，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。

“没有。还说我欠他的，最近一次找我，说要我替他交一个什么报名费，还说如果我不交，就把以前我发给他的照片翻出来。我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张照片，我不想被人看到。”

俞小雾的眉头锁紧，这个男的拿了她的钱，耽误了她，还拿捏着她的恐惧当武器。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每个字都落得稳稳的。程果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。

俞小雾看着程果，表情认真。

程果张了张嘴，眼神里有一点动摇，俞小雾还想说什么，话刚到嘴边，教室前门的把手转动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
老师推门进来，教室里零零散散的说话声立刻收了，所有人纷纷坐回自己座位。

俞小雾把到嘴边的后半截话咽回去，看了程果一眼，用嘴型说了句“下课说”，程果点点头，转过身去。

林纾棠在旁边安静地翻开课本，垂着眼睛什么都没说，但翻页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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