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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·云纹(下)

莲花楼同人:尘缘难断

【场景:莲花楼二层,李莲花的房间,黄昏】

李莲花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那枚云隐堂的令牌,对着最后一缕夕阳的光线,仔细地看着。

令牌的背面,除了“云隐堂,第三十七弟子,沈归”这行字之外,边缘处还刻着一圈极细小的纹路,像是某种花纹,又像是某种密码。他看了很久,终于认出来了——那是云隐堂的“云纹”,师父当年教过他,是云隐堂弟子之间传递暗号用的。

云纹的排列方式,对应着一句话。

李莲花将令牌放在桌上,用手指蘸了茶水,在桌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来:

“堂内有鬼。”

四个字。

他的手指停住了,悬在桌面上方,指尖的水珠顺着指腹滴落,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
堂内有鬼。

云隐堂的弟子,在令牌上刻了这四个字,用只有云隐堂弟子才能看懂的云纹。

不是沈穆刻的。沈穆是三十七弟子,按照云隐堂的规矩,令牌上的云纹是入门时师父亲手刻的,弟子不能私自修改。也就是说,这四个字,是李莲花的师父——李相隐——在沈穆入门那天就刻在令牌上的。

师父在三十年前就知道,云隐堂内部有问题。

李莲花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从窗棂间消失,房间里暗了下来。他没有点灯,就那么坐在黑暗中,手指搭在那枚令牌上,一下一下地叩着。

【场景:莲花楼一层,夜】

晚饭时,众人都沉默了许多。

苏小慵做了一桌子菜,但每个人吃得都不多。方多病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,纪汉佛喝了两杯酒便不喝了,石水端着碗坐在角落里,一口一口地慢慢吃着,像是在想心事。

乔婉娩坐在李莲花旁边,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,轻声道:“多吃些。”

李莲花点了点头,慢慢吃了。

笛飞声坐在他对面,面前放着一碗饭,没有动筷子。他的目光落在李莲花脸上,看了片刻,然后端起饭碗,开始吃。

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。

饭后,苏小慵和乔婉娩收拾碗筷。纪汉佛和石水去院外巡查。方多病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。

笛飞声和李莲花在堂屋里坐着,中间隔着一张方桌,桌上点着一盏油灯。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
“沈穆留下的那些纸,”笛飞声先开口,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
李莲花从袖中取出那叠纸,抽出其中一张,推到笛飞声面前。纸上画着一张时间线图,从单孤刀中毒、到单孤刀死亡、到李莲花受伤、到四顾门解散,每一个节点都标注了日期和参与人员。

“你看这里。”李莲花的手指落在单孤刀中毒的时间点上,“沈穆写的是‘八月前’,也就是单孤刀死之前的八个月。单孤刀死的那天,是那一年的三月初九。往前推八个月,是前一年的七月初九。”

笛飞声看着那个日期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七月初九,”他说,“那天发生了什么?”

李莲花的手指移到另一张纸上,那里抄录着单孤刀那一年的行程记录。他的手指一行一行地往下移,停在某一处:“七月初九,单孤刀在扬州,与四顾门几位堂主议事。出席者有——纪汉佛、石水、以及另外三人。”

笛飞声的目光沉了沉:“你的意思是,下毒的人,可能是那天在场的某个人?”

“不一定是那天下的毒。”李莲花摇头,“但那天是单孤刀最后一次公开露面。之后他就以养伤为由,闭门不出,直到死。沈穆写的是‘中毒时间:八月前’,不是‘下毒时间’。毒可能更早就下了,只是到死前八个月才开始出现症状。”

笛飞声沉默了片刻,道:“你在怀疑谁?”

李莲花没有回答。他将纸收回袖中,端起桌上的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茶水已经凉了,但他没有让人换。

“现在还不能说。”他放下茶杯,声音很轻,“没有证据,说了就是冤枉人。”

笛飞声没有再问。
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,喝了一口,也凉了。
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,忽明忽暗。

【场景:莲花楼外,院中,深夜】

笛飞声走出堂屋,站在院中。

夜风从海上吹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,只有几颗最亮的星子在云缝中闪烁。

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,就着微弱的星光,看着上面那个“云”字。

“云隐堂”,他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
他在江湖上行走三十年,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。李莲花的师父,李相隐,在江湖上也是个极少被人提起的名字。李相夷名满天下,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师父是谁。

这样一个隐世的门派,为什么会跟单孤刀的死扯上关系?

他正想着,院墙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
笛飞声没有动,但他的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。

“是我。”石水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,低而急促,“笛盟主,村外有动静。”

笛飞声身形一动,无声无息地掠上了院墙。石水蹲在墙头上,手指着村口的方向。

笛飞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
村口的老槐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

不是沈穆。那个人比沈穆矮半个头,身形佝偻,像是上了年纪的人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花白的胡须。

他站在老槐树下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什么。

笛飞声看了片刻,低声道:“让暗哨不要动。我下去。”

石水点了点头,无声地消失在院墙的另一侧。

笛飞声翻身下墙,沿着村路,不紧不慢地走向村口。他的脚步声很轻,轻到几乎没有,但那个佝偻的身影还是察觉到了。

在笛飞声距离他还有二十步的时候,那人转过身来。

兜帽下是一张苍老的、布满皱纹的脸,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瞳孔。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发出沙哑的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:

“笛飞声?”

笛飞声停下脚步,手按刀柄,声音冷而稳:“你是谁?”

老人没有回答。他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手,枯瘦如柴,指节变形,像是受过很重的伤。那只手颤抖着,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,放在老槐树的树根上——就是沈穆之前放令牌的位置。

然后他转身,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地走向夜色深处。

笛飞声没有追。他走到老槐树下,捡起那件东西。

是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,封口用火漆封着,火漆上印着一个“云”字。

他撕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与那老人的枯瘦之手判若两人。只有一行字:

“十月初十,白沙港,老地方。带李相夷来。”

笛飞声将信纸折好,收入袖中。

他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
夜风吹动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远处的海面上,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,又退下去,发出低沉的、永不停歇的声响。

莲花楼的灯火在他身后亮着,昏黄而温暖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
笛飞声转过身,朝那盏灯火走去。

他的步伐沉稳,面色如常,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