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月鱗绮纪】等等（改）

她想了想，干脆不躲了，直接绕到门前，连门都没敲，一把就推开了房门！

“吱呀——”

柳为雪剥栗子的动作猛然顿住，倏地抬头看向门口。

柳为雪“衔珠姑娘？”

柳为雪（放下手中带血的栗子，微微蹙眉）“深夜到访，为何不先敲门？这似乎……于礼不合。”

衔珠“原来还有这个规矩呀！白泽大人好像提过一句，我给忘了，对不起哦！”

衔珠站在门口，一脸懵懂无辜，仿佛真的不懂这人世间的规矩。她眨眨眼，然后恍然大悟般“哦”了一声，真的退了出去，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。

紧接着，门外传来“咚咚”两声，不轻不重，一本正经的敲门声。

柳为雪（看着那扇门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，低声道）“……请进。”

衔珠（再次推门进来，笑容灿烂，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）“好啦，我敲门了！”

柳为雪（看着她毫无心机、理直气壮的样子，沉默了半晌，忽然低头，极轻地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些许自嘲和无奈）“……还真是个才入世的小妖怪。”

衔珠“我不是小妖怪，我是小莲花！白泽说了，我是天地灵气所钟，才不是什么小妖怪呢！”

衔珠纠正他，走到桌边，目光落在那碗染血的栗仁和柳为雪伤痕累累的手指上。

衔珠（疑惑）“你不是喝得酩酊大醉，路都走不稳，还摔了一跤吗？怎么半夜不好好睡觉，反而借着这点小灯光，在这里剥栗子？而且，剥栗子这种活，不是府里厨娘或者下人们该干的吗？你看你，手都弄破了，多疼呀。”

柳为雪“我确实是醉了。醉得……有些过头，反而睡不着了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躺着也是难受，便想找点事情做，活动活动手指，或许……能醒醒酒罢了。”

柳为雪（抬眼看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，又移开，声音低了些）“倒是衔珠姑娘，你大半夜的，不去休息，反而独自一人跑到我这偏僻的住处，进我这单身男子的房里……就不怕惹人闲话，损了姑娘家的名节？这韦府人多口杂，传出去，于你名声有碍。”

衔珠“什么名节？什么人言？”

衔珠（更疑惑了，在旁边的凳子坐下，手肘支在桌上，捧着脸）“你们人真是麻烦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自己开心、问心无愧不就好了吗？干嘛要在意别人怎么看、怎么说？他们说我几句，我又不会少块肉，也不会变丑。为了别人几句闲话，就这也不敢做，那也不敢说，把自己捆得死死的，累不累呀？我觉得这样活着，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
柳为雪“……是啊，人也麻烦。规矩多，束缚多，心思也重。”

柳为雪“活得久了，见得多了，听得多了，有时候连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，都快忘了。我也……变得越来越麻烦，越来越……面目可憎了。”

衔珠不太懂他话里更深的意味，忽然伸手，从那碗染血的栗仁里，捻起一颗还算干净的，动作飞快地塞进了柳为雪微微张开的嘴里。

柳为雪“！”

柳为雪猝不及防，含着那颗栗仁，彻底怔住，抬眼愕然地看着她。

衔珠“你自己辛辛苦苦剥了又不吃，血都白流啦！那我剥了给你吃，不用谢！不过你这样真的好无聊呀，剥栗子有什么好玩的？”

看着他慢慢地，咬碎了口中的栗仁。

衔珠“好啦！”

衔珠（站起身，满意地点点头）“你现在也是尝到自己辛辛苦苦剥出来的栗子味道的人了，血总算没白流！别再对着它们发呆了，多没意思。我走啦，你……也早点休息吧，别再剥了，手都破成那样了，看着就疼。”

她转身，朝门口走去，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扉时，柳为雪忽然出声。

柳为雪“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