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糊

折愿站在灰色平原上，没有说话。

“我们向你保证过我们会毁掉仙境，但我们没有向你保证过不能与你和谈。”虚空的本体微微波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调整什么，“如果你愿意打开封印，我们承诺不对人类世界动手。仙境归我们，人类世界归你。”

折愿看着它，琥珀金的瞳孔中没有动摇。
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
虚空的波动变得更明显，“那我们出来之后，会先毁掉你在乎的一切。叶罗丽战士、灵犀阁、你那位契约伙伴，一个都不会留。”

“你们没有足够的储备力量来威胁我。”折愿说，“你们的威胁对我没用。”

虚空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，像是从更深的深渊中传来的，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只有一种方法积蓄力量？在你用共鸣回吸我们的力量时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也在吸收你的力量？”

折愿的瞳孔微缩。

“每一道从你那位契约伙伴掌心流出进入封印的银白色光芒，都在被我们吸收一部分。虽然量很小，但足够让我们了解他的力量模式。我们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，知道怎么穿过他的防御。”

折愿站在灰色平原中，手指微微收紧，但表情没有变化。

“你们在说谎。”

“你可以信，也可以不信。”虚空的本体开始逐渐变淡，“但当你发现你身边的那个人开始出现异常的时候，记得你今天做的选择。”

灰色的平原消散了，折愿猛然睁开眼睛。

高泰明宅邸的天花板，水晶吊灯在夜色中反射着微弱的月光。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，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叫。

折愿坐起来，转头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。高泰明睡了，她能感知到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，折寒仙力在安静地流动，一切正常。

但虚空的那些话在她脑海中回荡，像是沙砾在光滑的玻璃面上划过。

她穿上外套，走到高泰明的房间门口，轻轻推开门。他侧躺着，呼吸均匀而深沉，琥珀蜷在他枕边的位置，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折愿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睡。

折愿走到床边，伸手按在他的脉搏上。折寒仙力的流动很稳定，没有异常的波动，没有被渗透的痕迹。她松了一口气，但手指没有立即离开。

“怎么了？”高泰明迷迷糊糊地问，眼睛没有完全睁开。

“没事。”折愿收回手，“做了个噩梦。你继续睡。”

高泰明含糊地应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很快又沉入了睡眠。

折愿站在黑暗中，看着他的侧脸和月光勾勒出的轮廓，目光中带着一种沉静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。

她回到自己房间，没有继续睡。她坐在窗台上，直到东方泛白。

晨光初现的时候，她拿出手机，给辛灵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虚空的意识能在梦境中与我接触。它声称共鸣回吸会让十法相反向吸收我们的力量。请确认封印中是否存在双向渗透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