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考队

王默裹得像一只圆滚滚的企鹅，粉色的大衣和毛线帽让她看起来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。思思穿着修身的白色羽绒服，动作依然优雅。舒言戴着一副防风眼镜，手里抱着笔记本。建鹏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登山包，亮彩缩在他的口袋里，只露出一小截黄色的光芒。

“好冷啊！”王默跺了跺脚，呼出一大口白气，“比我想象的还要冷！”

“这里还不是目的地。”舒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，“冰河之心在更北的地方，距离这里大约还有两百公里。当地的向导说，再往北就没有公路了，只能靠雪地摩托或者徒步。”

折愿环顾四周。机场很小，只有一条跑道和一栋低矮的航站楼。远处的山峦被积雪覆盖，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静谧。空气中除了寒冷，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、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气息。那是冰系的力量，纯净而古老，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。

“有人来接我们吗？”思思问。

“有。”舒言指了指航站楼门口的方向，“我联系了一个当地向导，他说会在出口等我们。”

向导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带着风霜刻出的皱纹，眼睛是浅灰色的，像是被风雪洗过的石头。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皮袄，头上戴着一顶毛皮帽子，看到舒言手中的笔记本，便径直走了过来。

“你们就是那个科考队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。

“是的。”舒言点头，“麻烦您带我们到最北端的营地。”

向导看了一眼他们六个人，目光在折愿身上多停留了两秒，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，但他没有多问。

“上车吧。”他转身走向一辆改装过的雪地车，“天黑之前必须赶到营地，极夜的天气变化很快，到了晚上，连本地人都不敢在外面待太久。”

雪地车在雪原上行驶了两个小时。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针叶林变成了开阔的雪原，最后变成了一片纯粹的、没有任何遮挡的白色。天空的颜色在逐渐加深，从深蓝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靛青，地平线上没有一丝光亮，只有远方几座山峦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
折愿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掌贴着冰冷的玻璃。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力量在流动，不是风，不是雪，而是更深层的东西。大地在呼吸，每一寸冻土都在缓慢地、有节奏地起伏，像是在配合某种古老的节律。

“你在感觉什么？”高泰明坐在她旁边，看到她专注的表情。

“地脉。”折愿说，“这里的地脉在动。不是地震那种动，是很慢很慢的，像是心跳。冰河之心在呼唤我。”

高泰明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，让她感知那股力量。

营地到了。说是营地，其实只有几间木屋和一座高耸的瞭望塔，木屋的外墙上挂着厚厚的冰凌，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泛着冷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