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折愿收拾好了行李。东西不多,几件换洗的衣服,那本书,冰晶石,浮云楼钥匙,还有琥珀的猫粮。琥珀蹲在行李箱旁边,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折愿,像是知道她要出远门。
“我不在的时候,要听话。”折愿蹲下来,摸了摸猫的头,“有人会来喂你,不要乱跑。”
琥珀喵了一声,蹭了蹭她的手心。
折愿站起来,看到高泰明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背包。
“你的心脏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很好。”高泰明走进来,把背包放在桌上,“比前几天平稳多了。折寒仙力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我的身体,没有再出现异常波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折愿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站起来,“极北之地很冷,你多带一件厚外套。”
“带了。”高泰明指了指背包,“两件。”
折愿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。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,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花园里,将玫瑰花的影子投在草地上。
“高泰明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害怕吗?”
高泰明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十法相。”折愿说,“它们很强,比我父亲当年面对的时候还要强。封印了千年,它们的力量虽然有所衰减,但仇恨和愤怒会让它们更加疯狂。如果我对付不了它们,人类世界会被毁灭。你们都会死。”
高泰明沉默了几秒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的是,你一个人去面对它们。只要你让我站在你身边,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。”
折愿转过头来看他。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将他的眉眼映得很柔和。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安静的、笃定的坚定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窗外,“那就站在我身边。”
“好。”
月光下,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。
而千里之外的极北之地,一场大雪正在落下。雪花不是白色的,是银白色的,每一片都带着微弱的光芒,像是从天上坠落的小小星辰。雪花落在一片被冰封的湖面上,湖面下方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冰晶宫殿的轮廓。
那是凝霜的长眠之地,冰河之心。
它正在等待主人的归来。
飞机降落在极北之地最南端的小城时,窗外的天空已经是一种奇异的深蓝色。不是夜晚的黑色,也不是白天的蓝色,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像是调色盘上被水冲淡了的墨色。机舱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凛冽的寒气涌进来,像是有人打开了冰窖的大门。
折愿第一个走下舷梯,银白色的长发被寒风吹起,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没有穿厚重的羽绒服,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和浅咖色的风衣,但她的脸色没有变化,指尖也没有发红。冰系血统让她对寒冷有着天然的亲和力,这里的温度对她来说就像春天一样舒适。
高泰明跟在她身后,穿着深蓝色的厚外套,围巾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。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形成一团团雾,但脚步很稳,没有因为寒冷而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