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导把他们安排在最大的一间木屋里,屋内有一个烧着木柴的炉子,火焰在炉膛中噼啪作响,将温暖的光洒在木质的墙壁上。
“这里是最北端的有人居住点了。”向导指了指窗外,再往北就是无人区,没有路,没有信号,没有任何现代设施,“你们真的要进去吗?”
“要。”折愿说。
向导看了她一眼,然后点了点头,“那你们自己小心。北面的天气变化很快,如果遇到暴风雪,就找一个避风的地方躲着,不要强行赶路。还有,如果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,不要追着声音走。”
“什么奇怪的声音?”王默问。
向导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,“有时候,极夜的雪原上会传出一些声音,像是有人在唱歌,又像是风声。本地人说是雪女的呼唤,是带人走向死亡的。但我不信这些,我信的是,在那种地方待久了,人的脑子会产生幻觉。”
折愿没有说话。她能感觉到向导口中的“雪女”是什么,那是凝霜的力量残留,是极北之地千年冰雪中凝结出的意识碎片。它们不会伤害她,但可能会被其他人的脚步声和体温吸引过来。
晚上,六个人围坐在炉火旁。外面的风在呼啸,木屋的墙壁发出轻微的吱嘎声,那是被寒风吹动时木头收缩发出的声音。炉火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暖融融的,王默裹着毯子靠在罗丽身边,思思正在用笔记本记录今天的见闻,舒言翻看着那本泛黄的古书,建鹏在角落里做俯卧撑热身。
折愿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黑暗。极夜的世界没有星光,没有月光,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,像是被墨汁浸透的绒布。但她的眼睛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,冰系血统在极寒环境中变得更加活跃,她能感知到雪原中流动的力量脉络,像是一张发光的网,铺展在整片冻土之下。
高泰明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,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。
“喝点热的。”
折愿接过杯子,热可可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,带着一丝甜腻。她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流下去,让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暖意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她问。
高泰明也看着窗外的黑暗,“感觉到什么?”
“大地。”折愿说,“它有心跳。很慢,很稳,像是一个睡着了的人。我的血统在跟它共振,我能感觉到脉搏的方向,它在引导我往北走。”
“明天出发?”
“明天。”折愿说,“越早越好。”
炉火中传来一声爆响,木柴燃烧时炸开的火星在空气中跳动了几下,然后熄灭了。
第二天清晨,六个人踏上了极北之地的雪原。这里的“清晨”只是一种语言上的习惯,因为极夜没有太阳,天空始终保持着那种深邃的靛青色,只有时间在流逝,而光线始终不变。
折愿走在最前面,她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,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地下力量脉搏的跳动。越往北走,那种心跳就越清晰,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为她点亮了一盏灯,灯光的节律与她的心脏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