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即至,盛家为昭兰收拾了行囊,以聂家远亲的名义,与聂怀桑一同往姑苏蓝氏而去。
一路车马慢行,窗外景致从市井街巷渐换成青山秀水。
春风拂过帘幔,带着山野间的清润气息。

昭兰倚在车窗边,看着连绵绿意一点点铺开。
神色间带着几分闲适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。

聂怀桑就坐在她身侧,手中依旧摇着那柄素面折扇。
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,见她看得入神,便轻声开口:
聂怀桑“昭昭,可是车马坐得乏了?要不靠在软垫上歇会儿,到姑苏还有小半日路程。”
昭兰回头冲他温温一笑,轻轻摇了摇头:
林昭(盛昭兰)“无妨,这般青山绿水看着清爽,反倒解乏,一点都不觉得累。”
#林昭(盛昭兰)“倒是你,一路扇子不离手,也不嫌闷得慌。”
聂怀桑闻言,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指尖轻轻敲了敲扇骨,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:
聂怀桑“早习惯了,手里不握着点东西,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”
#林昭(盛昭兰)“ 再说了,早听闻云深不知处规矩森严,连大声说笑都不许。我这也算提前练练安分,免得日后触犯规矩受罚。”
昭兰被他这副故作委屈的模样逗笑,眉眼弯起:
林昭(盛昭兰)“你?你明明是自己爱热闹、怕拘束。”
聂怀桑“哪能啊”
聂怀桑撇撇嘴,语气却不自觉软了下来,眼底漾着浅浅的欢喜
聂怀桑“不过话又说回来,能跟昭昭一同来,倒也不算难熬。”
聂怀桑“左右有你陪着,总比我一个人孤零零对着一堆死板规矩强多了。”
他说得自然,全然没了此前的口是心非。
先前那点被拒绝的微涩感,早已在一路同行的轻松里散得干干净净。
只觉得能与昭昭相伴,便是最舒心的事。
待行至姑苏地界,眼前景致骤然一变,与北地的烟火气全然不同。
满山翠竹连绵成海,碧浪翻涌,青瓦白墙依山而建,错落有致。
连风里都裹着淡淡的兰芷与竹香,清净得不染半分尘俗,仙气渺远。
昭兰立在山门前,望着“云深不知处”那五个古朴大字,心头微微一震,指尖悄悄收紧。

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,都与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。
可她望着这片熟悉的山水,心底却漫开一股复杂难言的感慨,更缠上一丝隐秘的忐忑。
她心底反复自问
如今这个世界的蓝湛蓝涣,还是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两个人吗?
世事更迭,时空流转。
周遭人事早已不同。
他们,还是记忆里那般清冷温润、眉眼依旧的模样吗?
这份忐忑藏在心底,无人可诉,只化作眼底一抹淡淡的怅然。
聂怀桑见她望着山门出神,只当她是被眼前清雅景致惊到。
连忙上前一步,轻声笑道:
聂怀桑“都说姑苏蓝氏仙府冠绝天下,仙气十足。”
聂怀桑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走吧昭昭,我拿拜帖去通传,咱们先进去安顿。”
他快步上前,与守门的蓝氏弟子递上拜帖。
不多时便有身着蓝氏校服的弟子恭敬上前,引着二人入内。
一路行来,四下安静得只闻竹叶沙沙声与脚步声。
半点喧哗都无,聂怀桑下意识放低声音,凑到昭兰身边小声嘀咕,语气里带着几分咋舌:
聂怀桑“果然比我大哥还严苛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往后这三个月听学,可有的熬了。”
昭兰忍笑轻轻拍了他一下,压低声音叮嘱:
林昭(盛昭兰)“既来听学,自然要守人家的规矩。”
聂怀桑“知道啦,都听昭昭的。”
聂怀桑乖乖应下,眉眼温顺。
不多时,两人被引至两处相邻的客舍,雅致清净,一应器物俱全。
蓝氏弟子躬身告退后,院中便只剩他们二人。
聂怀桑“一路奔波,昭昭先回房歇歇。等晚些时候我再来寻你,一同去用晚膳。”
聂怀桑站在院中等候,细细叮嘱,生怕她有半分不适。
昭兰点头应下:
林昭(盛昭兰)“好,你也早些回房歇息,不必惦记我。”
进房稍作休整,她心底那点对再到蓝氏的怅然依旧未散。
心绪浮动,难以安坐,便索性推门出来,沿着熟悉的小径随意闲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