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怀桑已是十六七岁的少年,一身月白锦袍,折扇从不离手,眉眼清俊秀气,依旧是那副散漫不争的模样。
虽不爱习武弄刀,整日只爱斗鸟、画扇、摆弄小玩意儿。
可偏生他兄长个个惊才绝艳:
大哥聂明玦威震一方,杀伐果断,全清河上下无人不惧。
二哥顾廷烨文武双全,心思谋略皆是顶尖。
只他一人显得庸碌,也最怕威严的大哥。
可唯有对着昭兰,他才会卸下所有散漫伪装,把心底的细腻与欢喜藏在一言一行里。
他会记得她爱吃的糕点口味,会留意她喜欢的书画纹样,会心甘情愿为她画扇面。
只是少年人骨子里的傲娇,让他始终不肯承认那份动心。
只借着知己好友的名义,守在她身边。

昭兰看着聂怀桑总像看个投缘的朋友。
她只觉得这少年性子软、心思透,相处起来轻松舒服。
觉得他能守着自己的小喜好,活得自在,已是难得。
偶尔见他被大哥训斥,眼眶泛红、眼尾泛湿,生出易碎的惊艳。
她也纯是颜控本能,满心感叹生得好看。
这日,聂明玦与顾廷烨处理完外事回府。
见聂怀桑正陪着昭兰在花园逗猫,少年弯腰逗弄小猫,眼神温柔地落在昭兰身上,满是藏不住的在意。
两人笑语晏晏,氛围格外融洽。
兄弟二人对视一眼,又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明兰。
当即打定主意,分别探探两人的心意。
先是明兰寻了个机会,拉着昭兰到内室说话,语气温柔:
盛明兰“昭兰,你与怀桑相处这般久,觉得他这人如何?”
林昭(盛昭兰)“怀桑性子纯良,待你又上心,你若对他有几分心意,六姐姐定然为你做主。”
昭兰闻言,神色平静,微微屈膝,语气坦然:
林昭(盛昭兰)“六姐姐,怀桑是极好的朋友,与他相处我很舒心。可我如今年纪尚小,着实没有婚嫁的心思”

明兰见她神色真切,毫无半分扭捏,只得轻叹一声,遵循妹妹心意,不再多劝。
另一边,聂明玦与顾廷烨则把聂怀桑叫去了前厅,屏退下人,直言问询。
顾廷烨先开口,语气淡然:
顾廷烨“我与大哥瞧你与昭兰朝夕相处,处处上心,眼底的心意藏都藏不住。”
顾廷烨“ 如今兄长们都在,你且说实话,对盛家七姑娘,到底是何心意?”
聂明玦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,虽未言语,可那威严的气场,早已让聂怀桑手心冒汗。
少年攥着手中折扇,指节微微泛白。
被兄长这般直白询问,骨子里的叛逆与傲娇瞬间冲上头。
索性嘴硬到底,摆出满心抗拒的模样。
聂怀桑“大哥、二哥,你们莫要再乱点鸳鸯谱!”
他猛地直起身,语速又快又急,脸上带着几分逞强的倔强
聂怀桑“我与昭昭只是知己好友,从无儿女情长!”
他话说得决绝,满心都是逞强。
却没留意,不远处的回廊处,昭兰因惦记着招安,寻到此处。
将这一番话,听得一字不落。
昭兰缓步走到前厅口,神色依旧平静温和。
对着众人微微一礼,语气坦然无波,全然认同他的话:
林昭(盛昭兰)“聂大哥、六姐夫,怀桑所言极是。我与怀桑本就是挚友,并无旁的心思。劳聂大哥,六姐夫费心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,眼神澄澈,没有半分失落,更无半分羞涩,只当是厘清了一场误会。
聂怀桑猛地转头看向她,心口莫名轻轻一涩。
像被微风扫过的一点微酸,转瞬即逝,连他自己都只当是不自在。
那点慌乱与难过淡得几乎抓不住,他不愿细想。
只下意识压了下去,权当是被兄长逼问得心烦意乱。
聂怀桑内心:没什么大不了的,本就只是朋友,本就不想被安排婚事。
聂明玦见他这般口是心非,又看昭兰神色真切,眉头微蹙,已然开口:
聂明玦“既如此,便不强求。”
聂明玦“下月蓝氏听学,怀桑你第一次前往。我与你二哥商议,让昭兰以聂家远亲子弟的身份。与你一同前去,路上彼此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一句话入耳,聂怀桑眼睛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。
能和昭昭一同去听学,一路相伴同行,比什么都让他欢喜。
方才那点微不可察的酸涩,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欣喜盖得干干净净。
脸上不自觉松快下来,躬身应道:
聂怀桑“……是,怀桑知道了。”
只是彼时的他还未曾知晓,今日这口轻描淡写的逞强。
将来某一日想起,定会让他悔得恨不得回身抽当时的自己一顿。
扇底藏着的心事,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嘴硬的少年,终究为自己的逞强,咽下了这一口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