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服馆的暖光柔柔铺洒,奶白色缎面西装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光,张函瑞站在试衣镜前,指尖轻轻捋平衣摆的细微褶皱。立领款型刚好贴合脖颈,利落又内敛,恰好遮住后颈,一身男士西装版型修身挺括,衬得他身形清隽,眉眼间的温和被衬得愈发干净,清甜的蓝风铃气息淡淡散开,与面料质感相融,妥帖又得体。
“瑞瑞,这身也太合适了!”张奕然凑过来,他身上的黑色暗纹西装利落干练,少年意气十足,清脆的苹果香裹着满满赞叹,“缎面质感够大气,款式也不张扬,宴会穿正好,完全是你的风格。”
杨博文身着浅杏色西装站在一旁,温润的青竹香轻柔萦绕,眉眼温软,伸手帮张函瑞理了理微歪的领角,语气轻缓:“特别衬你,干净又耐看,比那些花哨款式合适多了。”他动作自然贴心,向来是最会照顾人的那一个,总能留意到旁人没察觉的小细节。
王橹杰穿着简约白色亚麻西装,周身薄荷气息平和沉稳,站在一侧看着两人,嘴角噙着浅淡笑意:“定这件吧,合身又得体,配饰搭配简单的领结就好,不用太繁复,省得拘束。”他向来思虑周全,凡事都安排得稳妥,是四人里最让人安心的存在。
张函瑞望着镜中的自己,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。他本就不喜太过喧闹正式的场合,比起宴会上的觥筹交错,更偏爱画室里对着画布静心创作的自在,可父辈安排的家族宴会,推脱不得,更何况,他不想在挚友面前露怯。四年时光,他早已习惯把心底的情绪藏好,哪怕此刻莫名有些心绪不宁,面上依旧是淡然从容的模样。
“嗯,就定这件。”他轻声应下,声音温和,听不出半分异样,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,不经意间蹭过顺滑的缎面,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一丝极淡的皂角香气息,快得像错觉,转瞬即逝。
他不动声色压下这丝杂念,转身走进试衣间:“我去换下来,麻烦工作人员收好。”
关上试衣间的门,密闭空间里只剩自己平稳的呼吸,蓝风铃气息也淡了几分。他靠着门板轻闭双眼,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慢慢浮现。这场宴会是几家父辈联合举办的商业庆典,张家与自家本就交情深厚、生意往来密切,他难免会想起那些尘封的过往,想起那个消失四年的人。
后颈微微有些发紧,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平复着心绪,直到周身气息彻底平稳,才换上日常休闲装,推开试衣间的门。
挚友们已经在休息区等候,四位家长围坐在一起,聊着周日宴会的安排,言语间满是对孩子们的期许,想着让他们借此机会熟悉商圈人脉,为日后接触家族事务做铺垫。张妈妈见他出来,笑着招招手,眼神满是温柔:“瑞瑞穿这身真精神,周日晚上别紧张,就当是寻常聚会,有我们和你叔叔阿姨在呢。”
“我知道,妈。”张函瑞点点头,露出乖巧的笑意,语气平静无波,“我会好好表现的。”
以往这类场合,总有个人会站在他身边,不动声色帮他挡掉烦人的应酬,用沉稳的气息护着他,让他能安心待在角落,不用应付繁杂的社交。可如今,只剩他自己,还有身边不离不弃的挚友。他压下心底淡淡的酸涩,面上始终维持着得体的模样,静静听着家长们的叮嘱,没有露出半分异样。
从礼服馆出来,午后阳光正好,暖融融地洒在街道上。张奕然兴致勃勃提议去附近的甜品店歇脚,其余三人都没有异议,四人并肩走着,少年身影错落,气息轻轻交织,蓝风铃、青竹、苹果与薄荷的味道相融,温馨又安稳,一扫方才的沉闷。
甜品店里香气浓郁,张奕然点了满满一桌小甜点,叽叽喳喳地给众人推荐,苹果香欢快鲜活:“这家芋泥千层超绝,瑞瑞你肯定喜欢,还有博文爱喝的青提气泡水,橹杰的焦糖布丁,都安排上!”
杨博文小口抿着气泡水,青竹气息温柔恬淡,看向张函瑞轻声问:“周日宴会人多,要是觉得不舒服,我们就一直待在一起,哪里都不去。”
张函瑞舀起一勺千层,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散开,轻轻摇头,蓝风铃气息平和温润:“没事,就是普通宴会,有你们在,我不慌。”
有这三位陪了他整整六年的挚友在身边,那些莫名的慌乱确实平复了大半。这四年,若是没有他们陪着,他未必能撑过那些难捱的日子,他们是他最坚实的依靠,也是他能安心伪装的底气。
王橹杰吃着布丁,薄荷气息沉稳,缓缓开口叮嘱:“周日宴会上人杂,我们四个尽量别分开,若是有气息冲的人靠近,我们护着点,别受影响。”
“那必须的!谁敢来打扰,我直接把人挡回去!”张奕然拍着胸脯,语气满是护短的坚定,苹果香都透着几分飒爽。
张函瑞看着眼前的三人,心底暖意涌动,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许多。他暗暗告诉自己,周日的宴会,只要守着挚友,维持住体面从容就好,不必多想过往,不必纠结那些早已消散的人和事。
四人在甜品店待到夕阳西斜,才慢悠悠返回学校。林荫道上,晚风拂过树叶,沙沙作响,张函瑞望着天边的晚霞,心绪渐渐平复。他依旧以为,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家族宴会,是步入社交场合的第一步,全然不知,这场宴会,藏着他四年未见的重逢,藏着他刻意尘封的过往,更藏着一场悄无声息的、慢到极致的守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