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傍晚的专业课刚结束,画室里还飘着松节油与油画颜料混合的淡香,夕阳透过落地窗,给地面铺了一层暖橘色的光。张函瑞抱着一叠画稿,指尖捏着调色盘,和王橹杰、杨博文、张奕然三个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晚风裹着校园里的草木香,拂过四人的发梢,平静又惬意。
他们四个都是一同从初中、高中直升顶尖艺术大学的挚友,整整六年朝夕相伴,早就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,且四人里,张函瑞、杨博文、张奕然皆是Omega,王橹杰是温润的薄荷Beta。王橹杰性子沉稳妥帖,是团队里的主心骨,清淡的薄荷信息素总能安抚众人的情绪;杨博文是软和温润的青竹香,说话轻声细语,心思最细,最懂照顾人;张奕然则是爽朗直率的清脆苹果香,性子火爆护短,永远冲在前面护住同伴;而张函瑞,是清甜柔和的蓝风铃香,眉眼清隽安静,平日里话不多,总是安安静静画画,看上去温和淡然,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,他心底藏着一道四年都没愈合的疤。
四年前,那个与他青梅竹马、信息素高度适配的Alpha张桂源,毫无预兆地提出分手,一句轻飘飘的“滚”,随后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,连一句解释都没有。这四年里,张函瑞靠着三个挚友的陪伴,硬生生扛过了无数个难熬的易感期,把所有的思念与委屈都藏在心底,努力装作已经放下的样子,按时上课、认真画画、和朋友们嬉笑打闹,活得体面又正常。
闺蜜团都以为他真的走出来了,连张函瑞自己,都在日复一日的伪装里,快要骗过自己。
回到四人同住的宽敞宿舍,张奕然把画板往书桌上一放,直接瘫在椅子上,清脆的苹果香带着几分惫懒,哀嚎道:“可算结束了,下周还要交两幅创作稿,我脑袋都要想空了!”
杨博文放下手里的画具,温润的青竹香轻轻散开,递过一杯温水给张奕然,软声说道:“别着急,我们明天一起画,互相帮忙改改,效率会高很多。”
王橹杰坐在书桌前,有条不紊地整理着画稿与画笔,薄荷信息素温凉平和,抬头说道:“周六上午没课,我们去校外的写生园吧,那边光线好,适合画风景创作,也能找找灵感。”
张函瑞走到窗边,轻轻拉开半扇窗帘,夜空深蓝,星星点点缀在上面,清隽的眉眼被夜色衬得柔和,蓝风铃香淡得几乎察觉不到。他今天画的依旧是蓝风铃,一簇簇垂坠在画布上,花瓣柔软清甜,像他极力维持的心境,平静无波。
“瑞瑞,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画材店?我看中一套新的珠光颜料,画出来超好看!”张奕然坐直身子,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。
张函瑞回头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自然平和:“好啊,我刚好缺钛白和群青,一起去。”
一切都再寻常不过,四人的相处模式温馨又安稳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四年前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与分离,从来都没有发生过。张函瑞的笑意真切,语气平淡,信息素平稳,任谁看,都是一个放下过往、好好生活的男大学生。
只有他自己清楚,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,那些深夜里腺体酸胀的易感期,那些看到青梅竹马相关物件时的心悸,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,从未真正消散。
就在这时,宿舍门被轻轻敲响。
宿管阿姨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四封烫金暗纹的信封,质感精致,一看便是正式的宴会邀请函,语气客气地说道:“张函瑞、杨博文、王橹杰、张奕然,你们四位的家长让人送来的邀请函,周日晚上在城南铂悦酒店,是家族联合商业庆祝会,家长们说让你们过去,正式带你们接触家族公司的事务,熟悉一下商圈社交。”
四人闻言,皆是一愣。
张奕然最先反应过来,苹果香带着几分惊讶:“商业宴会?我们学艺术的,怎么突然要去这种场合啊?”
王橹杰起身接过邀请函,分给其余三人,指尖拂过烫金的字迹,缓缓说道:“我们几家父辈本就是世交,生意上多有往来,现在我们都上了大学,年纪也到了,带我们接触这些,也是为以后做打算。”
杨博文捏着手里的邀请函,温润的青竹香微微浮动,小声说道:“原来是这样,那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,总不能失了礼数。”
张函瑞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封邀请函,指尖微微一顿,邀请函上的字迹工整,写着宴会的时间、地点与缘由,每一处都正常得无可挑剔。可他的心脏,却在瞬间莫名一紧,蓝风铃香也随之轻轻紊乱了一瞬,又被他迅速压了下去。
他想起四年前,也是这样一场家族宴会,他穿着合身的小西装,站在张桂源身边,彼时张桂源的皂角香温柔包裹着他,是所有人都羡慕的青梅竹马,是注定要相伴一生的AO。可如今,物是人非,他早已孤身一人,而那个曾经属于他的Alpha,消失了整整四年。
但他很快收敛了心底的异样,脸上依旧维持着淡然的神色,将邀请函放在书桌一角,语气平静无波:“知道了,周日按时去就好。”
他不想让挚友们看出他的异样,更不想让他们担心,四年了,他早已习惯了伪装,习惯了装作毫不在意,装作早已放下。
“可是我们都没有合适的礼服啊,总不能穿休闲装去吧。”张奕然皱了皱眉,苹果香带着几分苦恼,“这种宴会,肯定要穿正式的西装才行。”
“我爸妈说,礼服馆已经帮我们准备好了,明天上午一起过去试穿就行,不用我们操心。”王橹杰看着手机里家长发来的消息,开口说道。
杨博文点点头,软声道:“那明天我们一起去,刚好挑一身合身的。”
张函瑞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头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,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越来越甚,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不断告诉自己,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家族宴会,只是父辈们的商业应酬,和张桂源没有任何关系,他早已消失,不会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。
当晚,宿舍里的氛围依旧轻松,张奕然和杨博文聊着明天试穿礼服的事,王橹杰在一旁整理着周末的行程,张函瑞坐在书桌前,看着画布上的蓝风铃,指尖轻轻摩挲着画笔,蓝风铃香淡而安静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慌乱,只是错觉。
他以为,这场宴会只是普通的社交场合,只是他步入家族事务的第一步,他可以从容应对,可以维持住体面的模样,可以彻底和过去告别。
他不知道,这场他以为普通的宴会,会成为他四年伪装的突破口;不知道那个他思念了四年、恨了四年、也等了四年的人,早已悄然回国,会在这场宴会上,与他猝不及防地重逢;更不知道,他极力维持的平静生活,会因为这场重逢,再次掀起波澜。
次日上午,四家安排的专属礼服馆内,暖光柔和,一排排量身定制的男士西装整齐悬挂,缎面、毛料、西装面料质感上乘,尽显精致。四位家长坐在休息区,聊着生意与孩子们的近况,四个少年站在礼服区,挑选着合适的款式。
张奕然一眼就看中了一身黑色暗纹西装,利落又干练,穿上身尽显少年意气,苹果香也跟着轻快起来;王橹杰选了一身简约的白色亚麻西装,温润得体,和他的薄荷信息素相得益彰;杨博文挑了一身浅杏色西装,柔和温婉,完美契合他的青竹香气质。
轮到张函瑞,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色彩浓烈、款式张扬的西装,最终停在一身奶白色缎面西装上。西装款式简约修身,没有多余的装饰,领口是微高的立领设计,刚好遮住后颈的Omega腺体,是他下意识的自我保护,颜色干净清隽,和他的蓝风铃香完美适配。
他伸手拿起这身西装,轻声道:“就这件吧。”
杨博文眼睛一亮,青竹香带着赞叹:“瑞瑞,这件太适合你了,干净又温柔,和你的气质特别搭。”
王橹杰也点头附和:“立领设计很稳妥,缎面质感也符合宴会场合,很合适。”
张奕然凑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苹果香满是认可:“我就说这件好看!瑞瑞你穿上肯定超好看,妥妥的温柔贵公子!”
张函瑞浅笑着点头,走进试衣间。换上这身奶白色缎面西装的那一刻,镜子里的少年清隽挺拔,缎面泛着柔和的光,立领遮住腺体,多了几分内敛与矜持,蓝风铃香在密闭的空间里轻轻散开,清甜又柔和。
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他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四年前,那年他也是穿着一身白色西装,站在张桂源身边,被他的皂角香紧紧包裹。
他迅速甩了甩头,把这丝杂念抛开,整理好衣摆走出试衣间,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笑意,仿佛刚才的恍惚从未发生。
挚友们围着他夸赞,家长们也满是欣慰,没有人看出他心底的波澜,所有人都以为,他真的已经彻底放下,真的可以从容面对一切。
只有张函瑞自己知道,在看到这身白色西装的那一刻,他心底的防线,已经悄悄松动了一丝。而那场即将到来的宴会,注定不会像他以为的那样,平静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