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的门窗紧闭了整整三月,素白的帘幕被层层灵力封锁,连一丝风都无法渗入,云深不知处的这片院落,成了全族最凝重的禁地。
自蓝思追被安置在静室,蓝家数位灵力高深的宿老便齐齐赶来,尽数闭关室内,联手为他压制体内肆虐的妖力。昔日清净的静室,此刻被层层蓝氏灵力结界包裹,灵力与阴邪妖气日夜冲撞,隔着紧闭的门窗,都能感受到里面翻涌的气息,连周遭的翠竹都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。
众人耗尽心力探查,终于摸清了真相——那自爆妖丹的八尾红狐,根本不是简单的妖力侵体,而是将自身残魂与毕生妖力,尽数融进了蓝思追的神魂之中,与他的经脉、灵识死死缠绕,一损俱损。
蓝启仁守在静室外,日日眉头紧锁,原本规整的胡须都添了几分凌乱,看着紧闭的房门,满心都是焦灼。室内,不光有蓝家长老,连闭关多年、甚少现身的泽芜君蓝曦臣,都被紧急召回,与蓝忘机一同坐镇中央,兄弟二人联手运转灵力,护住蓝思追的心脉,再配合诸位长老,一点点撕扯着缠在他灵识上的狐妖残魂。
整整三月,室内之人无一人踏出静室半步,连饮食都由弟子悄悄送至门外,再由魏无羡送入。整个云深不知处,唯有魏无羡能自由进出这方禁地,他腰间挂着陈情,每日往返静室与院落之间,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,此刻始终紧蹙,眼底满是愁绪。他既要用陈情安抚蓝思追体内躁动的妖气,又要时刻留意诸位长辈的灵力消耗,还要在外接应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而金凌,是静室外最执拗的身影。
三月来,他几乎寸步不离守在静室门外,褪去了往日的骄纵,只剩满心的自责与担忧。他常常就坐在廊下的青石上,从清晨到日暮,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指尖反复摩挲着朔风,他的佩剑,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念想。
每每想起那日红狐化作血雾钻入蓝思追眉心的画面,想起他满身血色妖纹、毫无意识的模样,金凌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,疼得喘不过气。若不是他执意要追查那幅水墨画的蹊跷,若不是他没能及时拦住红狐,思追根本不会遭此劫难,更不会让蓝家诸位长辈耗费三月心力,闭关不出。
他常常独自坐在廊下,垂着眸,肩膀微微颤抖,满心都是愧疚。蓝景仪时常过来陪他,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,只能陪着他一起守候,偶尔递上一壶水、一些点心,却都被金凌原封不动地放在一旁,食不下咽。
“金凌,你多少吃一点吧,思追要是醒着,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。”蓝景仪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,忍不住开口劝说。
金凌只是轻轻摇头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我不饿,我就在这等他出来,等含光君和泽芜君他们出来。”
他始终觉得,是自己的过错,才让所有人陷入这般境地。他不敢离开,生怕自己一转身,室内就有变故发生,他怕自己错过任何一点关于蓝思追的消息,更怕等来不好的结果。
魏无羡每次从静室出来,都能看到守在廊下的金凌,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与满心愧疚,心里也满是唏嘘。他会走上前,轻轻拍一拍金凌的肩膀,低声安慰:“别太自责,这事不怪你,红狐怨念太深,本就是一场劫难,我们都在尽力,思追吉人天相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可即便如此,金凌心里的自责依旧丝毫未减。他看着魏无羡独自进出静室,看着室内日复一日没有动静,看着云深不知处上下都笼罩在凝重的氛围里,越发觉得愧疚。
他也曾试着靠近静室的结界,却被强大的灵力阻拦,根本无法踏入半步,只能在门外苦苦守候。夜里寒凉,他也不肯回房歇息,就裹着一件外衣,坐在青石上,静静望着静室的门窗,一遍遍在心里祈祷,祈祷蓝思追能平安醒来,祈祷诸位长辈能顺利压制住妖力。
廊下的灯盏亮了又灭,窗外的竹叶青了又黄,三月时光转瞬即逝,静室依旧紧闭。金凌的眼底满是疲惫,却始终没有离开,他攥紧了拳头,在心里暗暗发誓,只要蓝思追能平安无事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他都愿意。
而静室之内,依旧是灵力与妖气的激烈抗衡,蓝曦臣与蓝忘机周身灵力流转,面色虽略显苍白,眼神却依旧坚定,诸位长老也在咬牙坚持,所有人都在为了那一丝生机,拼尽全力。这场与妖魂的拉锯战,还在继续,门外的守候,也从未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