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景仪安然落地,尚且带着刚从画境中苏醒的茫然,脚步虚浮地靠在金凌身上。金凌一手紧紧攥着那幅水墨画,另一手稳稳扶住蓝思追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,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
方才红狐化作血雾钻进思追眉心的画面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,每一寸都让他心惊肉跳。他仔仔细细打量着蓝思追,看他眉眼依旧温润,呼吸平稳,周身还是熟悉的温润灵力,没有半点妖异征兆,也没有露出丝毫痛苦,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却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袖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“思追,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?有没有哪里疼?”金凌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灼,一遍遍地追问,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异常。
蓝思追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,轻轻摇头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我没事,阿凌,别担心,就是有些乏力。”
可这份安稳,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。
话音刚落,蓝思追的眼眸骤然睁大,周身灵力猛地紊乱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他浑身一颤,没了半点力气,直直朝着地面倒去。金凌眼疾手快,立刻伸手将他牢牢抱住,指尖触到他的身体时,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惊得浑身发颤。
“思追!”金凌失声惊呼,声音里满是慌乱。
只见蓝思追紧闭双眼,失去了所有意识,原本白皙干净的肌肤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蔓延出密密麻麻、细细密密的红色妖纹。那些妖纹如同血色藤蔓,从他眉心开始,顺着脖颈、胸膛、手臂,一路蔓延至全身,细密地爬满他全身上下,透着浓烈的阴邪妖气,与他自身温润的蓝氏灵力疯狂冲撞,看着触目惊心。
“思追!”金凌抱着他,浑身都在发抖,泪水瞬间涌上眼眶,手足无措,只能死死将人抱住,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,却得不到丝毫回应。
一旁的蓝景仪吓得脸色惨白,愣在原地,半天回不过神,嘴里喃喃着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明明刚才还好好的……”
蓝忘机脸色骤变,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慌乱。他快步上前,指尖轻探蓝思追的脉搏,只感受到体内妖气与灵力相互撕扯,妖力肆意侵蚀着他的经脉,再拖延下去,恐会神魂俱损。他当即收回手,语气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回云深不知处。”
当下没有丝毫耽搁,魏无羡立刻祭出陈情,安抚周遭残存的妖气,蓝忘机抬手凝聚灵力,轻柔却稳妥地将蓝思追抱起,避尘剑出鞘,带着一行人御剑而行,朝着云深不知处疾驰而去。
金凌紧紧跟在身侧,一路死死盯着蓝忘机怀里的蓝思追,看着那些刺眼的红色妖纹,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他满心都是自责,若不是他没能拦住红狐,若不是这场赌局,思追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,越想越是愧疚,眼眶始终通红,一刻都不敢移开目光。
一路疾驰,云层掠过身侧,冷风拂面,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凝重。不多时,云深不知处的青山翠竹已然映入眼帘,仙气缭绕的仙境,此刻却被满心的焦灼笼罩。众人径直进入内室,小心翼翼地将蓝思追安置在床榻上,盖好锦被。
榻上的少年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,满身细密的红纹依旧刺眼,气息微弱,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鲜活。
金凌扑倒在床边,一手紧紧抓着蓝思追微凉的手,不肯松开。他垂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强忍着泪水,满心都是自责与担忧,嘴里低声呢喃着:“都怪我,是我没保护好你……你一定要醒过来……”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,哪怕之前独自面对死城、面对红狐,都不及此刻面对毫无意识的蓝思追,来得让他惶恐。
一旁的蓝景仪急得团团转,在屋内来回踱步,时不时看向床榻上的蓝思追,又看看满脸焦灼的众人,急得眼眶发红,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,只能不停搓着手,满心都是无力。
魏无羡站在屋内,眉头紧紧蹙起,满脸愁容。他试过用陈情安抚蓝思追体内的妖气,可红狐是自爆妖丹入体,怨念极深,与思追的神魂缠在一起,根本无法轻易剥离,只能看着妖气不断侵蚀,毫无办法。
蓝忘机立在床边,周身气压低沉,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眼眸里,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却能让人清晰感受到他的焦灼与心疼。他始终盯着榻上的蓝思追,指尖微微攥紧,周身灵力随时待命,却也只能静待办法,束手无策。
就在众人一片焦灼之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略显严厉的声响,蓝启仁得知蓝思追遭妖邪侵体,一路匆忙赶来。他刚踏入屋内,看到眼前的场景,手中的书卷险些掉落在地。
屋内气氛凝重到极致,魏无羡愁眉不展,蓝忘机面色冷峻担忧,床榻边扑倒着满心自责的金凌,蓝景仪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而榻上的蓝思追满身妖纹,气息微弱。
这一幕,让一向严苛的蓝启仁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晕过去。他稳住心神,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,再看向趴在床边、死死守着蓝思追的金凌,当即吹胡子瞪眼,沉声道:“金凌!你趴在那里成何体统!还不赶紧滚到一边,耽误了诊脉,后果不堪设想!”
他虽严苛,却也是满心急切,金凌趴在床边,根本无法为蓝思追把脉诊治。金凌闻言,浑身一颤,却也知道轻重,缓缓松开手,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一旁,目光依旧死死黏在蓝思追身上,满是不舍与担忧。
蓝启仁快步走到床榻边,收敛所有情绪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为蓝思追把脉,指尖抚上他的手腕,神色愈发凝重,屋内的气氛,也随之变得更加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