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墨妖灰飞烟灭,画中邪祟尽数消散,笼罩小城多日的阴霾彻底散去,不过半日功夫,这座原本普通的小城便彻底活了过来。
清晨的阳光穿透轻薄的云雾,暖暖地洒在青石板路上,驱散了昨夜的阴冷与萧瑟。街巷间再也不见木讷呆滞的行人,取而代之的是络绎不绝的往来身影,商贩们支起摊位,扯开嗓子吆喝,此起彼伏的叫卖声、街坊邻里的寒暄声、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。街边的铺子陆续敞开大门,蒸笼里腾起的白雾气、灶台上翻炒饭菜的香气、街边小吃独有的麦香,一点点漫满整条街巷,将先前的诡异压抑冲刷得一干二净,全然恢复了本该有的质朴与热闹。
金凌、蓝思追与蓝景仪三人走出荒废的旧院,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,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仙子跟在金凌身侧,一改先前的警惕凶悍,尾巴悠闲地晃着,鼻尖时不时嗅着街边的香气,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折腾了一整夜,三人早已饥肠辘辘,循着街边最浓郁的麦香,寻到了巷口一处摆了多年的路边小摊。
摊主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,见他们是仙门弟子,又听闻是他们破了城里的邪祟,救了全镇百姓,格外热情,连忙招呼他们坐下,麻利地端上店里的招牌荞麦小食——荞麦酥饼与荞麦凉糕。酥饼烤得金黄酥脆,外皮层层起酥,咬一口满是荞麦的焦香,夹杂着少许红糖的甜润;凉糕则软糯Q弹,淋上一层桂花蜜,清清爽爽,带着粗粮独有的质朴口感,是这座小城独有的特色滋味,别处都寻不到。
石桌石凳摆在街边,周遭人来人往,满是烟火气息。金凌捏起一块荞麦酥饼,小口咬着,鎏金的衣摆垂在身侧,虽坐在简陋的路边摊,却依旧带着金家少主的矜贵,只是眉眼间的骄纵淡了不少,多了几分松弛。他自幼在金麟台长大,吃的皆是精致珍馐,这般市井小摊的寻常小食,倒是头一回尝,却意外觉得适口,酥脆的口感在齿间散开,比那些繁复的佳肴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。
蓝思追坐姿端正,却不失温和,他细细尝着荞麦凉糕,动作雅正,时不时帮一旁狼吞虎咽的蓝景仪擦去嘴角的碎屑,又顺手将一块温热的酥饼推到金凌面前,语气轻柔:“阿凌,这小城的荞麦小食倒是别致,听摊主婆婆说,是用本地自产的荞麦磨粉做的,只有这里才有这个味道,你多吃些,补补力气。”
蓝景仪则毫无顾忌,一手抓着酥饼,一手拿着凉糕,吃得津津有味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,活像只囤食的小松鼠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太好吃了吧!比云深不知处的斋饭香多了!先前在画里困着的时候,我就总想着能吃点热乎的,现在总算能好好吃一顿了!”
仙子蹲在金凌脚边,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衣摆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小食,金凌无奈地瞥了它一眼,还是掰了一小块酥饼,轻轻放在它面前,低声嘟囔:“就你嘴馋,跟着我们也没饿着你。”语气里满是口是心非的宠溺,仙子立刻低头小口吃着,尾巴扫过地面,一副满足的模样。
三人一边吃着小食,目光时不时扫过周遭恢复如常的百姓,看着他们脸上真切的笑容,心里都松了口气。蓝思追先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感慨:“还好一切都解决了,镇上的百姓都恢复了正常,不用再困在执念里受苦,也算不枉我们这几日的奔波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蓝景仪咽下嘴里的食物,喝了口热茶,才继续说道,“昨天看到那些人一动不动的样子,我还担心再也救不回来了,多亏了思追你带的魏前辈的符,还有金凌你出手果断,一把火烧了那些木偶,不然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。”
金凌闻言,耳尖微微泛红,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,却没反驳,只是捏着酥饼的手顿了顿,转而说起心头的疑虑:“百姓没事自然是好,可那幅自己燃烧的画卷,还有墨妖临死前喊的妖狐大人,实在太蹊跷了。那妖狐从头到尾都没露面,见墨妖没用了,就直接弃子灭口,心思太狠,也太狡猾了。”
这话一出,桌上的气氛稍稍沉了些,方才的轻松惬意淡了几分,三人都想起了旧院里那诡异的粉色火焰,还有水墨妖临死前的绝望哭喊。
蓝思追放下手中的碗筷,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,细细思索着,眉头微蹙:“那画卷上的妖气,冷艳又阴柔,带着极强的隐匿性,绝非普通小妖。水墨妖依附书画而生,却对它如此忠心,甚至甘愿为它搜集凡人执念、布下画中迷局,可见这妖狐修为不低,且极擅操控人心与妖物。它躲在幕后,借水墨妖的手行事,事败后立刻销毁痕迹,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,背后定然藏着别的图谋。”
蓝思追放下手中的碗筷,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,细细思索着,眉头微蹙:“那画卷上的妖气,冷艳又阴柔,带着极强的隐匿性,绝非普通小妖。水墨妖依附书画而生,却对它如此忠心,甚至甘愿为它搜集凡人执念、布下画中迷局,可见这妖狐修为不低,且极擅操控人心与妖物。它躲在幕后,借水墨妖的手行事,事败后立刻销毁痕迹,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,背后定然藏着别的图谋。”
“我觉得这妖狐肯定还在别的地方搞鬼!”蓝景仪攥了攥拳头,满脸愤愤,“水墨妖这么忠心,它说抛弃就抛弃,太无情了!而且它跟画有关,跟墨妖有关,说不定还会找别的妖物,再布下类似的迷局,祸害其他地方的人。”
金凌点点头,眼神变得坚定,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,周身又泛起几分锐气:“景仪说得没错,这妖狐是个大隐患,今日让它跑了,来日必定会再作乱。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,至少要在城里再留几日,查一查这小城过往有没有关于狐妖、或是画中妖异的传闻,说不定能找到它的踪迹。若是真能遇上,我定要用岁华斩除这等邪祟,绝不让它再害人性命。”
他虽骄纵,却向来心怀正义,见不得邪祟为祸人间,更何况这妖狐手段狠戾,行事诡秘,若是放任不管,日后必成大患。
蓝思追赞同地点头,温声道:“我也是这般想的。这小城看似普通,却能让妖狐盯上,暗中布下这么大的局,或许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缘由。我们先在城里休整两日,一边安抚百姓,一边四处打探线索,若是能找到妖狐的蛛丝马迹,自然最好;若是没有,我们便启程,沿途留意与画、与狐妖相关的异动,总能找到它的。”
街边的吆喝声依旧热闹,阳光越发温暖,石桌上的荞麦小食还冒着淡淡的热气,仙子吃饱喝足,趴在金凌脚边打盹,一派安稳祥和。三人虽还揣着对妖狐的疑虑,可看着眼前的人间烟火,看着彼此身边的同伴,心底便多了几分底气。
他们清楚,这场与妖狐的较量远未结束,藏在暗处的狐影还在伺机而动,但只要三人并肩,便有直面一切邪祟的勇气。眼下先享这片刻的烟火安稳,再一同追寻那未解的疑影,前路纵有迷雾,也终有拨开的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