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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8】倾奇者篇 背弃

暮霞昭迹(原神倾奇者,散兵,流浪者同人)

第二天一早,谷韵醒来的时候发现倾奇者不在屋里。

她揉了揉眼睛,走到厨房,发现灶台上温着一锅粥,旁边放着一碟腌菜和一双筷子。粥是白米粥,没有加任何东西——倾奇者知道她讨厌奶制品和红枣,也讨厌巧克力和鱼,所以从来不往她的食物里加这些东西。

谷韵坐下来喝粥,心里想着他去了哪里。

她喝完粥,洗了碗,扎好头发——高马尾,利落干脆——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,出门去找倾奇者。

她先去了工坊。

“倾奇者?早上来过,待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兼雄一边擦汗一边说,“他说去大炉那边看看。”

谷韵心里一紧。

“他去大炉了?”

“对啊,怎么了?”

谷韵没有回答,转身就往大炉的方向跑。

兼雄在身后喊了一声,声音被她抛在身后,消散在风里。

大炉在踏鞴砂的最中央,是整个地区的核心设施。那里常年高温,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硫磺的气味。最近大炉周围的黑色气体越来越浓,普通人靠近都会觉得头晕恶心,严重的话甚至会呕血。

谷韵跑到大炉外围的时候,远远地看见了倾奇者的身影。

他站在距离大炉很近的地方,正仰头看着炉顶涌出的黑色烟气。那些气体在他周围翻涌,像是有生命一样,试图往他的方向蔓延。

“小倾奇!”谷韵喊了一声。

倾奇者转过头,看见她跑过来,微微皱了下眉。

“你怎么来了?这里的气体对你有影响——”

“对你也有影响!”谷韵跑到他面前,抓住他的手腕,“走,先离开这里。”

倾奇者没有反抗,被她拉着往外走。他的目光在她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
走到安全区域之后,谷韵松开他,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。她的体质比普通人强很多,但急速奔跑还是会让她喘。
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她抬起头问。

倾奇者的表情变得凝重。

“大炉内部的压力在持续上升。”他说,“那些黑色气体不是简单的冶炼副产物。我在大炉表面看到了一些……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纹路。”

“纹路?”

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形成的。”倾奇者抬起右手,比划了一下,“那些纹路的走向不像是热胀冷缩造成的,更像是……某种力量在向外渗透。”

谷韵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我们必须告诉久秀。”她说。

倾奇者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
他们一起去找久秀。

久秀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,看见两人神色严肃地走进来,放下了手中的文件。

“怎么了?”

倾奇者把在大炉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。他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晰,用词准确,把所有观察到的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。谷韵站在旁边,没有插嘴,只是时不时地点一下头。

久秀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“你确定那些纹路不是正常的损耗?”他问。

“确定。”倾奇者说,“我在踏鞴砂生活了这么久,见过大炉的日常维护和检修。那些纹路不是正常损耗能形成的,它们出现的速度太快,范围也太集中。”

久秀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站了起来。

“我去找埃舍尔谈谈。”他说,“如果他解释不清楚,我会暂时叫停他的技术方案。你们先不要声张,这件事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桂木推门进来,脸色很难看。

“久秀大人,出事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工坊那边有三个人倒下了,在吐血。大夫说是中毒,但查不出是什么毒。”

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
谷韵感觉到血管里的金闪闪动了一下——不是苏醒,而是在沉睡中本能地做出了反应。那种颤动很轻微,但很明确。

像是预警。

久秀的脸色变得铁青。他大步走出办公室,桂木跟在后面,边走边汇报情况。倾奇者和谷韵对视一眼,也跟了上去。

工坊那边已经乱成一团。

三个人被抬到通风处,地上有暗红色的血迹。大夫蹲在旁边把脉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周围的工匠们脸色都很差,有人捂着胸口,有人蹲在地上干呕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异味。

谷韵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那些倒下的工匠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——她想用金闪闪去探查他们的身体,看看那些毒到底是什么。但她不能。金闪闪不能暴露,这是底线。

她只能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强迫自己站在原地。

倾奇者站在她身边,注意到了她的异常。

“阿韵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只有她能听见,“不要。”

谷韵深吸一口气,松开了拳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低声回应。

久秀在安抚工匠们,承诺会彻查原因,会向天守阁求援。他的声音很稳,很可靠,像一根定海神针插在汹涌的海浪中。但谷韵注意到,他说“向天守阁求援”的时候,眼神暗了一下。

也许他知道,向天守阁求援不会有什么结果。

雷电将军追求的是永恒,是静止。踏鞴砂的死活,在永恒的尺度下,也许根本不值一提。

当天晚上,久秀就派了人出海,去稻妻城向天守阁求救。

谷韵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艘小船消失在夜色中。海面上雾气很重,船上的灯火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
倾奇者站在她身边,安静地陪着她。

“你觉得他们会到吗?”谷韵问。

倾奇者没有回答。

他不是不想回答,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想说“会的”,但他知道这个答案也许不真实。他想说“不会”,但他不想在谷韵面前说出这种话。

“回去吧。”他最后说。

谷韵没有动。

她看着漆黑的海面,忽然说了一句让倾奇者愣住的话。

“小倾奇,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踏鞴砂,你会跟我走吗?”

倾奇者转过头看着她。她的侧脸被码头最后一盏灯笼的光映得半明半暗,那双晚霞般的眼睛里映着海面上的碎光。

“你要去哪里?”他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谷韵说,“我只是在想……如果踏鞴砂待不下去了,我们总得有个地方去。”

倾奇者沉默了很久。

海风把他的刘海吹得凌乱,左侧那缕较长的浅紫色挑染拂过他的眼睛。他没有伸手去拨,只是任由它在风中飘动。

“会的。”他说。

谷韵转过头看着他。

“我会跟你走。”倾奇者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不管你到哪里。”

谷韵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然后突然笑了。

那是倾奇者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。不是那种灿烂的、张扬的笑,而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带着一点点释然的笑,像黄昏最后一缕光落在雪面上。
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谷韵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。

倾奇者的手指很凉,谷韵的手指很暖。

他们就这样勾着手指站在码头上,谁也没有先松开。

后来的日子证明,谷韵的担忧不是多余的。

第一批派出去求救的人没有回来。

久秀又派了第二批,第三批。每一批都是精挑细选的能手,熟悉海路,体格强壮,按理说就算遇到风暴也该有一两个人能活着回来。

但一个都没有。

踏鞴砂的海面上像是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,把所有驶向稻妻城的船都吞噬了。

与此同时,大炉的情况在持续恶化。

黑色气体越来越浓,扩散的范围也越来越大。最开始只在核心区域,后来蔓延到整个工坊区,再后来连居民区都能闻到那种怪异的味道。

倒下的人越来越多。

最初是体质较弱的工匠,然后是壮年的劳力,最后连妇女和老人也开始出现症状。咳嗽、呕血、高烧不退,大夫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束手无策。

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踏鞴砂蔓延。

人们开始互相猜疑,互相指责。有人说是技术革新惹的祸,有人说是外来者带来了厄运,有人说是神明降下了惩罚。

谷韵和倾奇者住处的门,开始被人从外面泼脏水。

“那两个外来者!”

谷韵听见有人在门外喊,声音嘶哑,带着恐惧和愤怒混合的疯狂。

“一个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,一个是没有心的怪物!就是他们带来了灾祸!”

谷韵坐在屋里,双手缩在袖子里,一动不动。

倾奇者坐在她对面,安静地煮茶。水开了,他把热水倒进茶壶,看着茶叶在沸水中翻滚,舒展,释放出苦涩的汁液。

“你不生气吗?”谷韵问。

“生气有用吗?”倾奇者把茶倒进两个杯子,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。他知道她不爱吃苦茶,所以给她泡的是她喜欢的——用另一种茶叶,加了柠檬,五分糖。

谷韵端起杯子,柠檬的清香扑面而来。她喝了一口,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稍微冲淡了心里的郁结。

“他们说你是野种。”倾奇者平静地说。

“你不是也被说了吗?”谷韵放下杯子,“没有心的怪物,嗯?”

倾奇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
“我确实没有心。”他说。

谷韵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,忽然觉得这句话不该由他说出来。

“你没有心,但是你有眼泪。”她说。

倾奇者的动作顿住了。

“那天晚上你在房间里哭,我听见了。”谷韵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第三个人听见的秘密,“你以为你捂着被子我就听不见吗?你太小看我了。”

倾奇者没有说话。

“没有心的人是不会流泪的。”谷韵说,“所以你有心。只是它和别人的长得不一样。”

过了很久,倾奇者说了一句让谷韵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。

“阿韵,你是不是把我的悲伤当成你的了?”

谷韵愣住了。

然后她笑了,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。

“你这个人偶,”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,“真的很讨厌。”

外面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
但那不是结束,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事情在一天之内急转直下。

大炉彻底失控了。

黑色的气体像火山爆发一样从炉顶喷涌而出,遮天蔽日,把整个踏鞴砂笼罩在阴影之中。核心区域的温度高到连钢铁都会融化,没有人能靠近。工匠们试图关停大炉,但所有的操作都失灵了,像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们。

死亡人数开始急剧上升。

恐慌变成了愤怒,愤怒变成了疯狂。

人群聚集在久秀的住处外面,要求他给个说法。久秀站在门口,试图安抚他们,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咒骂声中。

“是那个枫丹人!那个埃舍尔!”

有人喊出了这个名字,人群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。但埃舍尔早就不知所踪,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找不到埃舍尔,怒火就转移到了其他“外来者”身上。

谷韵。

倾奇者。

人群涌向他们的住处时,谷韵正在院子里练枪。

六合枪法讲究的是刚柔并济,动静相生。她握着长枪,枪尖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,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空之声。倾奇者坐在廊下看着,手里捧着一杯苦茶。

院门被撞开的时候,谷韵的枪正好收回身侧。

她看着涌进来的人群,没有慌张,没有愤怒,只是平静地把枪竖在身后。

“阿韵!”倾奇者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

人群拿着锄头、铁锹、木棍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他们不再是她认识的踏鞴砂居民,而是一群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野兽。

“就是她!”

“她和那个枫丹人是一伙的!她也是外来者!”

“还有那个人偶!他们都不是人!”

谷韵往前迈了一步,把倾奇者挡在身后。

“小倾奇,站我后面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
倾奇者没有动。

“阿韵——”

“听话。”

人群开始往前涌。

谷韵不想出手。她不想当着倾奇者的面杀人。她不想让金闪闪暴露。她不想让这些曾经对她笑过、请她吃过饭、帮她修过屋顶的人死在她手上。

但她也不能让倾奇者受伤。

她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一直被逼到村子边缘的悬崖边上。

海风从崖下吹上来,把她的马尾吹得猎猎作响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下面是嶙峋的礁石和翻涌的白色浪花,落差至少有几十米。

她转过头,看着步步紧逼的人群。

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“小倾奇。”她低声说。

“嗯?”

“不要跟过来。”

倾奇者还没反应过来,谷韵就松开了握枪的手,身体向后一仰,从悬崖上坠落。

她不是真的要死。金闪闪会保护她。就算摔得粉身碎骨,星骸之血也会慢慢把她拼回来。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,让这些人以为她死了,让他们的怒火平息,然后再想办法回来。

这是最好的办法。

她不需要杀人,金闪闪不会暴露,倾奇者也不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。

她在坠落的过程中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撞击的疼痛。

但她等来的不是礁石。

而是倾奇者。

那个傻瓜。

那个从悬崖上跳下来的傻瓜。

谷韵睁开眼睛的瞬间,看见倾奇者的脸近在咫尺。他的眼睛是紫色的,那双她看过无数次的眼睛,此刻里面倒映着晚霞——不,倒映着她眼睛的颜色。上半部分黄色,下半部分红色,像真正的晚霞。

他的手抱住了她。

人偶的身体比人类轻盈,但也没有轻到可以在空中改变坠落轨迹的程度。他们一起往下坠,谷韵能听见风在耳边尖啸,能看见倾奇者唇边溢出的那一丝——血!

倾奇者的身体在急速下坠中出现了裂痕,那些裂痕从他身体的关节处蔓延开来,像瓷器上的冰裂纹。

“你在干什么?!”谷韵的声音在风中被撕碎,“你跳下来干什么?!”

倾奇者没有回答。他紧紧地抱着她,那双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谷韵的眼眶红了。

她翻转身体,把倾奇者护在怀里,用自己的背对着下方的礁石。

撞击的瞬间,她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
不是一根,不是两根,是很多很多根。肋骨、脊椎、四肢,像是被人用巨锤砸碎了一样。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向大脑,她的视线瞬间模糊,嘴里涌出腥甜的液体——不是红色的,是金色的。

金闪闪。

金色的血液从她身体的每一个伤口中涌出来,像是决堤的洪水,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。她试图压制,试图收回,但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变得支离破碎,根本无力控制。

金色的光芒在她身下蔓延开来,像一朵盛开的、妖异的花。

倾奇者被她护在怀里,几乎没有受伤。他挣扎着从她怀里坐起来,低头看见她满身的金色血液,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阿韵——”

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
人偶是不会颤抖的。但他在颤抖。

谷韵想说什么,但嘴里涌出的金色血液让她发不出声音。她看着倾奇者的脸,看着他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平静,不是温和,不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淡然。

是恐惧。

倾奇者在害怕。

他害怕她会死。

谷韵想告诉他她不会死,想告诉他金闪闪会修复她的身体,想告诉他不要害怕。但她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,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拉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黑纱。

然后她感觉到了。

那种铺天盖地的、无法抵抗的、让她血液都凝固了的压迫感。

天空裂开了。

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。踏鞴砂上方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裂了一道口子,裂缝中透出的光不是阳光,不是月光,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光。那是一种让她本能地想要跪下、想要臣服、想要消失的光芒。

倾奇者也感觉到了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天空中的裂缝,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映出了那个从裂缝中走出来的身影。

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。

不是距离太远,不是光线太暗,而是有一种力量在阻止他看清。那道身影明明就在那里,轮廓清晰,姿态明确,但他就是看不清五官,像是有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迷雾笼罩在那张脸上。

但他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。

那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,然后落在了谷韵身上。

“你就是那家伙养的那只不听话的小狐狸?”

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倾奇者的心上。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,带着某种超越时间、超越空间的质感。

“我本以为你已经死了。”那人说,语气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
“不过也好。”

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满身金色血液的谷韵。

“那就在这里彻底解决你。”

倾奇者想站起来。

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。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——他挡在了谷韵身前,张开双臂,像一个最简陋、最脆弱的屏障。

他知道自己挡不住。

他知道自己在那个存在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。

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
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倾奇者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“阅读”。不是审视,不是打量,而是更本质的、深入到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粒子层面的“阅读”。那个人在看他的核心,看他的构造,看他作为人偶的一切。

然后那人似乎失去了兴趣。

“一个玩具。”

只有这四个字。

然后倾奇者就动不了了。

不是被束缚,不是被压制,而是他的身体被从“存在”的层面冻结了。他能思考,能看见,能听见,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走向谷韵。

谷韵已经失去了意识。金色的血液在她身下汇聚成一滩,那些血液还在蠕动,试图修复她破碎的身体,但在这个人的面前,金闪闪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极点。

星骸之血在反抗。

谷韵能感觉到,虽然她失去了意识,但金闪闪的自主意识在沉睡中苏醒了。那个护犊子的、没有善恶观的意识体正在拼命地调动一切能量,试图保护它的宿主。

但没用。

在那个人的面前,星骸之血的力量就像烛火面对飓风,连挣扎都显得可笑。

“小家伙还挺护主。”那人似乎笑了一下,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
谷韵的身体从地上浮了起来。

金色的血液从她体内被强行抽离,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团旋转的光球。那是金闪闪的意识体——谷韵给它取的那个傻傻的名字,那个护犊子的、会为了保护她而吞噬一切的意识体。

“不要……”倾奇者听见自己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
他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发出了声音,还是只是在脑子里喊了出来。

那人看了他一眼。

只是一眼。

倾奇者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不是疼痛,不是眩晕,而是一种更彻底的、更本质的冲击——像是在告诉他,他的存在在这个尺度上毫无意义。

然后谷韵睁开了眼睛。

她醒了。

她的身体还浮在半空中,金色的血液在她周围旋转,她低头看着倾奇者,那双晚霞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。

只有一种平静。

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。

“小倾奇。”她的嘴唇翕动,声音很轻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“闭上眼睛。”

倾奇者不想闭。

但他发现自己正在失去意识。

不是那个人做了什么,而是谷韵做了什么。她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,用星骸之血的力量,强行侵入了他的感知系统,让他的意识进入了休眠。

在他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瞬间,他看见谷韵对他笑了一下。

然后一切都黑了。

谷韵看着倾奇者闭上眼睛,身体软软地倒在岩石上,确认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,这才转过头,看向那个从天而降的存在。

“动手吧。”她说。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处决的人。

那人看着她,似乎在重新审视她。

“你不求饶?”

“求饶有用吗?”谷韵扯了扯嘴角,那不是一个笑,只是一个肌肉的牵动,“你来找我,不是为了听我求饶的。”

那人沉默了几息。

然后抬起了手。

谷韵没有闭眼。

她看着那道光芒朝自己袭来,脑子里最后想的不是自己的死亡,而是倾奇者醒来之后会怎么办。

那个傻瓜。

从悬崖上跳下来的傻瓜。

没有心的傻瓜。

她希望他不要难过太久。

光芒吞没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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