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,晨雾轻笼着长安凡舍客栈,褪去了昨夜蛊巢对决的凶险戾气,只剩满院静谧。二楼厢房的窗半开着,淡淡的药香混着阳光的暖意漫出来,萨摩璃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,肩头的伤口经过谭双叶悉心处理,已然不再渗血,可小脸依旧带着未褪尽的苍白,衬得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愈发清亮。
而她的目光,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坐在床边的萨摩多罗。
从昨夜被兄长抱回凡舍,璃月就始终紧紧抓着萨摩多罗的衣袖,哪怕昏睡时,小手也攥得死死的,生怕一松手,兄长就会离开。此刻她醒着,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眼神里满是依赖、黏腻,还有几分心有余悸的后怕,兄控的心思毫无遮掩,全写在了脸上。
萨摩多罗正拿着一把小银勺,轻轻搅着碗里温热的蜜药粥,这是谭双叶特意熬制的,既能补气血,又能缓解伤口疼痛,还特意加了璃月最爱吃的蜜渍果干。他动作轻柔又细致,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,全然没了昨日在蛊巢里的冷冽锋芒,只剩独属于妹妹的温柔。
“慢点喝,别烫到,喝完再睡一会儿,伤口好得快。”萨摩多罗舀起一勺粥,放在唇边轻轻吹凉,才递到璃月嘴边,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。昨夜他几乎彻夜未眠,一直守在床边,时不时查看她的伤口,替她掖好被角,生怕她夜里伤口疼,或是做了噩梦。
璃月乖乖张口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眼神依旧黏在兄长身上,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,哪怕粥里带着淡淡的药味,她也觉得甜。她伸手,轻轻拉住萨摩多罗的另一只手,小手指勾着他的手指,软糯地开口:“哥喂的粥最好喝了,哥不离开好不好,我一睁眼看不到你,就害怕……”
她是真的怕,昨日扑上去替兄长挡下那一刀时,她什么都没想,只知道不能让兄长受伤;可事后躺在兄长怀里,她才后怕起来,不是怕自己疼,是怕自己伤重了,不能再跟着兄长,不能再护着兄长。如今回到凡舍,只有守着兄长,她才能安心,半步都不愿他离开。
“哥不离开,就在这儿陪着小月儿。”萨摩多罗顺势握住她微凉的小手,放在掌心轻轻摩挲,心中满是酸涩与疼惜,“是哥没护住你,让你受了伤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哥都不会让你再涉险,哥会一直守着你。”
他这辈子,走过西域的荒漠戈壁,见过长安的繁华诡谲,历经无数生死险境,从未有过软肋,可妹妹璃月,就是他唯一的软肋。他可以从容应对阴险的反派、诡异的巫蛊,却见不得妹妹受一点伤,听不得妹妹说一句害怕。
璃月摇摇头,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,像只黏人的小兽,眼神坚定:“我不怪哥,我愿意护着哥,只要哥平平安安的,我受点伤没关系。哥去哪,我都要跟着,以后就算再危险,我也不要哥一个人去,我要陪着哥。”
她的话语软糯,却带着十足的执着,兄控的执念刻进骨子里。在她心里,兄长的安危远比自己重要,只要能护着兄长,哪怕再凶险,她也心甘情愿,哪怕只是能在兄长身边,看着他、陪着他,她就心满意足。
两人正说着话,房门被轻轻推开,谭双叶端着换药的药箱走进来,身后跟着上官紫苏,手里拿着一叠刚整理好的线索卷宗,四娘也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,跟在后面,众人皆是惦记着璃月的伤势,一早便过来探望。
“感觉怎么样?伤口有没有疼得厉害?”谭双叶走到床边,放下药箱,语气温和,比起往日的清冷,多了几分关切,她轻轻掀开璃月肩头的纱布,仔细检查伤口,“恢复得还算好,没有发炎,今日换完药,再喝两副药,过几日便能结痂了,只是这段时间千万不能乱动,免得伤口裂开。”
“谢谢双叶姐姐。”璃月乖乖点头,可手依旧抓着萨摩多罗,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,只要兄长在身边,她就格外听话,可若是兄长要离开,她便会立刻不安起来。
四娘将点心放在桌边,笑着看向两人,眼神里满是暖意:“萨摩公子也别太自责,璃月姑娘懂事,心里惦记着你,这孩子,打小就黏你,这份心意难得。你也熬了一夜,歇一会儿,这里有我们照看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是啊萨摩兄,”上官紫苏将卷宗放在桌角,轻声说道,“蛊婆临死前的话,我们已经梳理了一些线索,只是眼下不急着查案,你先照顾好璃月姑娘,她伤势未愈,离不开你。”
众人都看得分明,璃月满心满眼都是萨摩多罗,只有萨摩多罗守在身边,她才能安心养伤,若是换了旁人照看,这姑娘定然会心神不宁,伤口也好得慢。
萨摩多罗微微颔首,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,依旧坐在床边,握着璃月的手:“我陪着她,查案的事,不急在这一时。”他心里清楚,眼下妹妹的伤势最重要,至于黑巫幕后主使的线索,可以慢慢梳理,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,留下受伤的妹妹独自去查案。
璃月听到兄长的话,笑得格外甜,往他身边靠了靠,小声说道:“哥最好了,我就知道哥不会丢下我。等我伤口好了,我还跟哥一起查案,帮哥辨草药、译文字,再也不让哥一个人面对坏人了。”
谭双叶为璃月换好药,重新包扎好纱布,叮嘱道:“这段时间忌辛辣生冷,多休息,少走动,若是伤口疼,就告诉我,我给你调止疼的药膏。”说罢,她便拿着药箱起身,和四娘、上官紫苏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出厢房,不打扰两人相处,给他们留足安静的空间。
厢房内再次恢复安静,阳光洒在璃月的脸上,暖暖的,她靠在萨摩多罗身边,渐渐有了睡意,可依旧不肯松开抓着兄长的手,嘴里还小声嘟囔着:“哥别走,陪着我……我梦到坏人要伤哥,我就醒了……”
萨摩多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像哄孩童一般,柔声安抚:“哥不走,就在这儿陪着小月儿,睡吧,没事了。”
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庞,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似是还带着些许不安,萨摩多罗心中的疼惜更甚,同时,那份关于黑巫幕后主使的凝重,也再次涌上心头。蛊婆临死前说,她只是小角色,真正的主使还在长安,这说明,毁了蛊母、制服蛊婆,不过是打掉了这股黑巫势力的冰山一角,背后还有更庞大、更隐秘的势力潜藏着,远比柳渊、蛊婆更难对付。
他轻轻抽出手,生怕吵醒璃月,拿起桌边上官紫苏留下的卷宗,慢慢翻看。卷宗上记录着近期长安城内所有陌生西域来客的踪迹,还有四娘打探到的消息:半月前,有一队戴着面纱的西域巫觋,悄悄进入长安,住在城郊的隐秘别院,行事极为低调,从不与外人往来,平日里只有专人送衣食进去,与蛊婆所属的黑巫部族,气息极为相似。
还有璃月昨日提及的西域净魂草,并非中原所有,只有西域最偏远的黑巫部族才有种植,这队巫觋,定然与幕后主使脱不了干系。而那枚残缺的玄纹玉佩,经过上官紫苏对照古籍查证,是西域黑巫部族最高掌权者的信物,蛊婆手中的,只是副印,真正的主使,持有完整的玄纹玉佩,掌控着整个部族的巫蛊势力。
萨摩多罗眉头微蹙,浅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锐利。这股势力潜伏长安,绝非偶然,先是借柳渊谋逆掩人耳目,后又培养蛊婆炼制牵魂蛊,目的显然不只是操控长安百姓,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阴谋,或许是颠覆朝堂,或许是另有图谋,只是眼下,他们还藏在暗处,难以捉摸。
就在他凝神思索时,床上的璃月忽然动了动,眉头皱得更紧,嘴里喃喃道:“哥……别去……危险……”说着,小手在空中胡乱摸索,像是在找他的手。
萨摩多罗立刻放下卷宗,快步回到床边,重新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“哥在这儿,小月儿别怕,哥哪也不去。”
璃月感受到他的温度,瞬间安定下来,眉头舒展,紧紧抓着他的手,再次沉沉睡去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萨摩多罗坐在床边,就这么静静守着她,不再去想那些凶险的线索与阴谋,此刻,他只是璃月的兄长,只想守着自己的妹妹,护她平安。
不知过了多久,璃月睡醒,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,依旧是萨摩多罗,瞬间眉眼弯弯,满心都是欢喜。她拉着兄长的手,撒娇似的晃了晃:“哥,我饿了,我想喝你煮的西域奶茶,好不好?”
“好,哥这就去给你煮,只是你要乖乖躺在床上,不许乱动伤口,哥很快就回来。”萨摩多罗笑着说道,起身准备离开,可璃月却抓着他的手,死活不肯松开,眼眶微微泛红,一副要哭的模样。
“我不要哥离开,我怕哥走了就不回来了,我要跟哥一起去厨房,我坐在一旁看着哥,不乱动,好不好?”璃月仰着小脸,满眼都是祈求,她实在太黏兄长,哪怕只是片刻的分离,也让她不安。
萨摩多罗看着她委屈的模样,终究心软,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:“好,哥带你一起去,慢点,我扶你起来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扶起璃月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轻轻揽着她的腰,慢慢起身,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楼下厨房走去,生怕牵动她的伤口。
璃月靠在兄长怀里,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,将脸埋在他的衣襟上,闻着兄长身上熟悉的气息,满心都是安全感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,兄控的满足感溢于言表。只要能跟在兄长身边,哪怕只是去厨房,哪怕只是看着他煮奶茶,她也觉得无比幸福。
楼下大堂,四娘正在打理客栈,上官紫苏坐在桌边继续梳理线索,谭双叶在熬制药材,黄三炮和李郅刚从大理寺回来,正说着城郊别院的排查事宜,看到萨摩多罗抱着璃月下来,众人纷纷放轻声音,生怕吵到她。
“这孩子,真是黏你黏得紧。”四娘笑着说道,连忙搬来软椅,“快坐下,让璃月姑娘歇会儿,厨房我已经收拾好了,食材都备齐了。”
萨摩多罗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将璃月放在软椅上,让她靠在自己身边,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,才转身去厨房煮奶茶。璃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兄长的身影,一刻也不离开,哪怕黄三炮跟她说话,她也只是随口应着,眼睛始终盯着厨房的方向,满心满眼只有兄长。
“璃月姑娘,你放心,萨摩兄就是去煮奶茶,很快就回来,不会跑掉的。”黄三炮看着她这般黏人的模样,忍不住笑着说道,“等你伤好了,我们再一起查案,这次一定不让你和萨摩兄涉险。”
璃月轻轻点头,小声说道:“我只要哥平安就好,查案没关系,哥不能再遇到危险了。”在她心里,查案、破案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兄长平安无事,只要兄长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
不多时,萨摩多罗端着两杯温热的西域奶茶走来,一杯递给璃月,一杯自己拿着,坐在她身边,时不时帮她拂开额前的碎发,细心又温柔。璃月捧着奶茶,小口小口地喝着,甜意从心底蔓延开来,有兄长在身边,便是世间最安稳的时光。
李郅走到两人身边,神色凝重,轻声说道:“萨摩兄,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,城郊的别院确实有异样,我们派人去查过,里面空无一人,只留下了黑巫蛊术的痕迹,还有一块和蛊婆手中一样的残缺玄纹玉佩,看来幕后主使,已经提前察觉到我们,撤离了别院。”
萨摩多罗闻言,浅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冽,却很快平复,他低头看了看身边安心喝奶茶的璃月,语气沉稳:“无妨,他们跑得了一时,跑不了一世,线索还在,迟早能找到他们。眼下,先让小月儿安心养伤,等她伤势好转,我们再一步步追查,不急着打草惊蛇。”
他已然下定决心,在妹妹伤势痊愈之前,绝不会贸然行动,绝不会留下妹妹独自去查案。至于那潜藏在暗处的黑巫幕后主使,他有的是耐心,只要对方还在长安,就一定会露出马脚,到时候,他定会带着凡舍众人,彻底铲除这股恶势力,护妹妹平安,护长安太平。
璃月靠在萨摩多罗身边,听着众人的对话,却没太放在心上,她只管紧紧靠着兄长,握着兄长的手,享受着这份安稳。对她而言,兄长在哪,家就在哪,只要能一直跟着兄长,陪着兄长,护着兄长,无论未来有多少凶险,她都无所畏惧。
凡舍的阳光温暖和煦,茶香、药香、烟火气交织,满是温馨。虽幕后阴谋未破,悬念依旧,可此刻,凡舍众人相守相伴,璃月寸心随兄,满是温情。这场与黑巫势力的对决,还远未结束,但萨摩多罗知道,有妹妹在身边,有伙伴们齐心协力,无论对手多强,他都能从容应对,护得身边之人周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