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裴时渡要来的消息，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池塘。

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。

当天晚上，整个沈府都知道了——九殿下明日要登门，说是为了还沈三姑娘的一方帕子。

“帕子？什么帕子？”

“听说是花宴上掉的，九殿下捡到了。”

“一个庶女，也配让殿下亲自送还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说不定是殿下看上她了？”

“不可能吧，殿下什么眼光……”

丫鬟婆子们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。那些话像风一样穿过走廊，从东院传到西院，再从西院传回正院。

沈青棠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隐隐约约的议论声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裴时渡登门，不管他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，在外人看来，这就是一个信号——九皇子注意到了沈家的庶女。

这个信号，会改变很多东西。

首先，沈青瑶会坐不住。

她是原书的天命之女，在她的人生剧本里，裴时渡应该是她的裙下之臣，而不是她庶妹的。现在剧本变了，她一定会做点什么来“纠正”这个偏差。

其次，王氏会重新评估沈青棠的价值。

一个被皇子注意到的庶女，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摆设。她可以用来联姻，可以用来拉拢势力，甚至可以成为沈家在夺嫡中的一枚棋子。

有价值的东西，就不会被轻易丢弃。

最后，那个暗衣人——不管他是谁的人——也会有所行动。

因为一个被皇子注意到的庶女，值得被更认真地“记录”。

沈青棠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
明天，会很有趣。

第二天一早，沈青棠是被翠儿摇醒的。

“小姐！小姐！快起来！”

沈青棠睁开眼，看见翠儿一脸兴奋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九殿下来了！已经在正厅了！夫人让您过去！”

沈青棠坐起身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——刚蒙蒙亮。

这么早？

裴时渡比她预想的来得还要急。

“不急。”沈青棠打了个哈欠，“先洗漱。”

“可是殿下在等着——”

“他等的是我，不是我这张没洗的脸。”

翠儿被噎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乖乖去打水了。

沈青棠坐在床边，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
她在想一件事——裴时渡今天来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
还帕子是借口，这个她确定。

但借口之下的真实目的，她还没有完全想明白。

有可能是试探。他想看看这个在花宴上“偶遇”他的庶女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

也有可能是拉拢。沈家在朝中虽然不算显赫，但沈父在户部多年，手里握着钱粮的账目，对任何一个皇子来说都是有价值的人脉。

还有可能是——他真的对她产生了超出“兴趣”的东西。

但沈青棠觉得第三种可能性最低。

裴时渡不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。原书里，他一直是所有皇子中最冷静、最克制的那一个。他的每一步棋都经过精密计算，从不感情用事。

所以，他今天来，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。

沈青棠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
“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，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“我都会让你觉得，今天来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