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沈青棠让翠儿去街上买针线。
翠儿犹豫了一下,答应了。
沈青棠趁她不在,把那封信从袖子里取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字迹确实很像。
但有一个破绽。
原身写字有一个习惯——写“人”字的时候,捺的末尾会微微上挑。
这是原身的启蒙先生教的,改不掉。
但这封信上的“人”字,捺是平的。
这说明,仿字的人没有见过原身写字,只是照着某个样本临摹的。
样本从哪里来?
沈青棠想了一下——原身的字帖,放在书案上,谁都能拿到。
也就是说,这个局,是府里的人配合沈青瑶做的。
而且,不止一个人。
沈青棠把信折好,放回袖子里。
然后她走到门口,拉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看。
走廊上空空荡荡的。
但她注意到,院门口多了一个人。
是个婆子,穿着灰色的比甲,低着头,像是在扫地。
但这个时候,院子里根本没有什么落叶。
沈青棠关上门,退回屋里。
监视。
从今天开始,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着。
她不能轻举妄动。
但她也必须做点什么。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“沈青棠,”她对着镜子说,“你要活下去。”
“不是靠运气,是靠脑子。”
“现在,动动脑子。”
她在镜子前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一个既能让沈青瑶收手,又能让背后那个“暗衣人”浮出水面的办法。
而这个办法,不需要她做任何事。
只需要她——什么都不做。
翠儿从街上回来的时候,沈青棠正躺在床上看书。
一本《女训》,翻到第三页,就没再往后翻过。
“小姐,针线买回来了。”
“放那儿吧。”
翠儿把针线放在桌上,犹豫了一下,又说:“小姐,奴婢在街上听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听说……九殿下今天派人来府里了。”
沈青棠翻书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来做什么?”
“说是……来还小姐的帕子。”
沈青棠抬起头,看着翠儿。
翠儿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惊讶,有不解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……羡慕?
“我的帕子?”沈青棠放下书,“我的帕子不是在我手里吗?”
“奴婢也这么说的。可九殿下身边的人说,殿下在花宴上捡到了一方帕子,上面绣着一个‘棠’字,应该是小姐的。”
沈青棠沉默了片刻。
花宴上,她的帕子确实没掉过。
但裴时渡说掉了。
那就掉了。
“那帕子呢?”
“殿下的人说,殿下想亲自送还,明日登门拜访。”
翠儿说完,小心翼翼地看着沈青棠的脸色。
沈青棠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她的心里,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裴时渡要登门。
不是为了还帕子——那方帕子根本不存在。
他是为了什么?
试探?
还是……他对她的“兴趣”,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?
右上角的面板无声地弹了出来。
当前存在值:225/1000。
比早上又掉了五点。
但沈青棠看着那个数字,心里想的不是能量的事。
她在想——
明天裴时渡来的时候,沈青瑶会做什么?
那个暗衣人,会不会也在?
这个局,比她预想的,要大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