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翠儿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
“小、小姐……奴婢昨晚……”

“你昨晚去了正院，对不对？”沈青棠的语气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翠儿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
“小姐，奴婢不是故意的！是夫人让奴婢去的，奴婢不敢不去！”

“我没有怪你。”沈青棠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你除了去正院，还去了哪里？”

翠儿的身体僵住了。

“还、还去了……”

“去了二门，对不对？”沈青棠替她说了，“见了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，对不对？那封信，是你带回来的，对不对？”

翠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，是真哭，不是演的。

“小姐，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封信是什么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给奴婢一个信封，让奴婢放小姐屋里，奴婢以为只是夫人要查小姐的东西——”

“行了。”沈青棠打断她，“起来吧。”

翠儿愣愣地抬起头，看着沈青棠。

沈青棠的表情依然平静。

“这件事，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如果有人问你，你就说我不知道这封信的事。”

“可是小姐——”

“你照做就是了。”

沈青棠说完，躺回床上，拉过被子盖上。

“我累了，你再让我睡会儿。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。”

翠儿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爬起来，退了出去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沈青棠的眼睛又睁开了。

她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沈青瑶今天这一出，不是临时起意。

信，是提前准备好的。

字迹，是找人仿的。

时间，选在花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——正好是沈青棠在花宴上“出风头”之后，沈青瑶“需要找回场子”的时候。

这一招不算高明，但很实用。

如果原身还在，一定会被吓得六神无主，哭着喊着说自己没做过，然后越描越黑，最后坐实了“嫉妒嫡姐、暗中使坏”的罪名。

但沈青棠不是原身。

她看得更远。

这封信，不只是沈青瑶一个人的手笔。

因为信上的字迹，太像了。

像到如果不是专业仿字的高手，根本写不出来。

沈青瑶认识这样的高手吗？

沈青棠在原书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——

找到了。

原书里，沈青瑶身边有一个幕僚，姓陈，是个落魄书生，最擅长的就是模仿别人的字迹。

这个人，在原书后期帮沈青瑶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。

而现在，这个人已经出场了。

沈青棠没有急着反击。

她甚至没有急着去查那封信的来龙去脉。

因为她知道，这封信只是一个开始。

沈青瑶不会只做一次就收手。

她会一次又一次地试探，一次又一次地设局，直到找到沈青棠的破绽。

而沈青棠要做的，不是一次次地拆招。

她要做的是——等沈青瑶把所有招数都用完，然后一次性，把棋盘翻过来。

但现在，她需要做一件事。

她需要确认，那个站在花厅角落的暗衣人，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。

她坐起身，走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纸。

拿起笔，蘸了墨。

想了想，写下几个字——

“陈姓幕僚，擅仿字迹。”

然后把纸折成一个小方块，塞进袖子里。

她不知道这封信能送到谁手里，也不知道谁会帮她查这件事。
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
在这个世界上，信息的价值，不比情感能量低。

而她现在，最缺的就是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