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,沈念一个人坐在天台上。
今晚有星星。不是很多,只有零散的几颗,像有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钻在黑色的绒布上。风很大,吹得她的头发在脸侧乱飞,她也没有伸手去拢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昨晚出现在天台上的人。
她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,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出现。但她有一种直觉——那个人会回来。
因为她身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。
“你很冷静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得像风穿过树叶。
沈念转过身。
天台的栏杆上坐着一个人。他穿着深色的衣服,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,但那双眼睛是亮的——绿色的,像猫科动物的瞳孔,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。
“你是谁?”沈念问。
那个人从栏杆上跳下来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。他朝沈念走了两步,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——刚好能看清她的脸,又不至于让她感到威胁。
“你可以叫我洛基。”他说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“或者叫我——你未来的主人。”
沈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洛基。
诡计之神。
他真的来了。
“我不需要主人。”沈念说,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。
“每个人都这么说。”洛基歪了歪头,绿色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“但每个人都需要。你尤其需要。”
他伸出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空气中轻轻一划。
沈念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她裹在里面。不是攻击——是试探。他在用某种方式“读取”她。
洛基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惊讶,是兴奋。那种猎豹看到猎物时的、瞳孔放大的兴奋。
“果然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你不属于这里。你的存在,是靠别人的情感维系的。对吗?”
沈念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用回答,”洛基说,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沈念本能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害怕。”洛基说,“如果我想伤害你,你现在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帮你。”洛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,“我能给你更多的能量。比你从那些人身上得到的,多得多。而且我不会要求你回报什么——至少,不会要求你现在就回报。”
沈念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她在判断。
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,判断他的“帮助”背后藏着什么陷阱,判断自己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能量而不付出代价。
洛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。
“你在算计我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,“有意思。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。”
“你也在算计我。”沈念说。
“当然。”洛基笑了,“我是诡计之神。不算计人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他转身走向天台的边缘,跳上栏杆,背对着沈念,面朝夜空。
“三天之后,”他说,“你会来找我的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洛基侧过头,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,“因为你的能量不够了。而你从那些人身上,已经拿不到更多了。他们给你的,已经是极限了。但你需要的,远不止这些。”
他跳下栏杆,消失在夜色中。
空气中残留着松木燃烧的味道。
沈念站在原地,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洛基说的是对的。
她的能量槽只有百分之四十。而消耗的速度,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。从那些人身上,她确实已经拿不到更多了——不是因为他们不爱她,而是因为他们能给的情感,已经给到上限了。
她需要更多的人。
或者,更危险的人。
她转身离开天台,走下楼梯,回到训练场。
林七夜在训练场里等她。
“天台上有人。”他说。不是疑问句。
“嗯。”
“谁?”
沈念看着他。深棕色的眼睛,沉静的表情,微微攥紧的拳头。
她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洛基。”她说。
林七夜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恐惧,不是惊讶——是一种更原始的、像野兽护食一样的表情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。
“他说,我会去找他。”
“你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七夜走到她面前,低下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因为我在。”他说,“你不需要去找任何人。”
一股滚烫的能量涌进沈念的胸腔,烫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。不是之前的“心疼”或“保护欲”——是占有欲。纯粹的、炽热的、像要把她整个人吞没的占有欲。
她的能量槽从百分之四十跳到了百分之六十。
沈念抬起头,看着林七夜的眼睛。
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危险的信号:
他不只是在保护她。
他已经开始把她当成“他的”了。
而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