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试在第二天上午进行。
安卿鱼把训练场西侧的一个空房间改成了临时检测室。沈念走进去的时候,看到屋中央摆了一把金属椅子,椅子两侧各立着一个黑色的仪器,形状像医院里的X光机,但小得多。墙上贴满了她看不懂的符文图纸,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味道——像雷雨前的闷热。
“坐。”安卿鱼指了指那把椅子。
沈念坐下去。金属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会疼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安卿鱼头都没抬,正在调试仪器上的参数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……你这话让我很不安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安卿鱼调完最后一个参数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“科学研究本来就不是让人舒服的事。”
沈念盯着他。他今天的表情和昨天不一样——不是冷漠,是一种几乎称得上“兴奋”的专注。他的眼睛比平时亮,手指在仪器上操作的速度也比平时快,像一个小孩终于拆开了期待已久的玩具包装。
这个人是真的对她的“异常”着迷。
沈念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从安卿鱼的方向传来——不是情感,是“兴趣”。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学术兴趣。这股能量像一根细细的银丝,若有若无,但确实存在。
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:安卿鱼的情感触发点不是“可怜”,不是“心动”,是“未知”。他对她越不了解,就越想了解。越了解,就越放不下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“开始了。”安卿鱼按下启动键。
仪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沈念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像被人用手掌按住了胸口。不疼,但闷。她的心跳开始加速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放松。”安卿鱼的声音从仪器后面传来,冷静得不像是在对一个活人说话,“深呼吸,不要抵抗。”
沈念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深呼吸。
吸气。
呼气。
吸气。
呼气。
嗡鸣声越来越大,大到她觉得耳膜要被震破了。然后——
突然停了。
沈念睁开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她的额头上全是汗,后背的衣服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,又冷又黏。
安卿鱼站在仪器后面,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,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?”沈念问。
安卿鱼没有回答。
他看了屏幕很久,久到沈念以为仪器坏了。然后他慢慢转过身,看着沈念。
那个眼神不一样了。
不是冷漠,不是审视,不是学术兴趣——
是震惊。
“你的禁墟反应,”安卿鱼说,声音比平时低,“是零。”
“零?”
“零。”安卿鱼重复了一遍,“不是弱,不是异常,是零。仪器没有检测到任何禁墟波动。这意味着——”
“我没有禁墟。”沈念接过他的话。
“不。”安卿鱼摇了摇头,“这意味着,你的‘共鸣禁墟’——如果你说的那个能吸收情感的能力真的存在——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禁墟体系。”
沈念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在说,”安卿鱼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和她平视,“你不是没有禁墟。你是拥有一种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力量。而这种力量的运作方式,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。但沈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兴奋。
他发现了新大陆。
而她是那块大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