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派员的到访让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都变了。
百里胖胖不再嘻嘻哈哈,曹渊的训练强度增加了至少一倍,安卿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敲键盘的时间更长了,陈牧开始频繁地打电话、发消息、和总部沟通。林七夜变得比以前更沉默,但每次沈念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时候,他的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钟。
下午四点,沈念在训练场的角落里发呆。
安卿鱼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他手里没有咖啡,也没有平板,这本身就是一件反常的事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“在想我还能在这里待多久。”
“你不需要想这个问题。”安卿鱼说,“需要想这个问题的人是我。”
沈念侧过头看他。
安卿鱼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瘦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,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。
“你在查我。”沈念说。
“我在查所有人。”安卿鱼说,“不只是你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安卿鱼转过头来看她。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。
“你的DNA样本,”他说,“我昨晚做了分析。”
沈念的心脏跳了一下。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很复杂。”安卿鱼推了推眼镜,“你的DNA结构和人类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的相似度,但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三,不在我的数据库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是人类,但你又不完全是。”安卿鱼说,“那百分之零点三,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已知物种。”
沈念沉默了。
“你是不是应该害怕?”安卿鱼问。
“我应该吗?”
“大部分人在听到自己‘不是完全的人类’时,都会害怕。”
“你觉得我是‘大部分人’吗?”
安卿鱼的嘴角弯了一下。那是沈念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笑意——不是嘲讽,不是试探,而是一种“你果然很有趣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一股微弱的能量从安卿鱼身上涌过来。
不是情感——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情感。
是欣赏。
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欣赏。
沈念的能量槽又涨了一点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她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安卿鱼站起来,“但我建议你不要告诉别人。尤其是林七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不会在乎。”安卿鱼说,“但‘不在乎’有时候比‘在乎’更危险。因为不在乎的人,不会思考。不会思考的人,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愚蠢的决定。”
他走了。
沈念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涌上一个念头:
安卿鱼不是一个会被情感左右的人。
但他会被“真相”左右。
而她,就是那个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