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上午十点，林七夜回来了。

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——身后跟着一个沈念没见过的人。那人穿着守夜人的制服，肩章上的标志比陈牧的还要高一级，面容严肃，眼神锐利，一看就不是来串门的。

“总部的特派员。”林七夜简短地介绍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。

训练场里的人陆续聚集过来。百里胖胖从外面跑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；曹渊放下沙袋手套，站在沈念身边；安卿鱼从房间里出来，端着咖啡，表情冷漠；陈牧从厨房走出来，看到那个特派员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我是来了解情况的。”特派员的目光扫过所有人，最后落在沈念身上，“你就是那个没有身份的女孩？”

沈念点了点头。

“跟我走一趟。”

“不行。”林七夜的声音很硬。

特派员看了他一眼：“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。”

“她是我们小队的人。”林七夜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沈念面前，“你要带她走，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
训练场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
不是紧张——是比紧张更浓烈的、一触即发的火药味。百里胖胖把手里的零食袋放下了，脸上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了少见的认真；曹渊站在沈念另一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猎犬；安卿鱼推了推眼镜，没有说话，但手指已经放在了平板的边缘——沈念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，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普通的平板。

陈牧走到特派员和林七夜之间。

“我来处理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
特派员看了陈牧一眼，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三天。”他说，“三天之后，我要一个完整的报告。否则——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所有人都知道“否则”后面是什么。

特派员走了。

训练场里的空气依然紧绷着。

“对不起。”沈念说。
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“我不该来这里。”她说，“我不该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
“你说什么呢？”百里胖胖第一个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，“什么添麻烦？你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是不是故意的，不重要。”沈念说，“重要的是，我在这里一天，你们就要多面对一天的麻烦。”

“那你就留在这里。”林七夜转过身来看着她，“面对麻烦，是我们的工作。”

“但这不是你们的——”

“沈念。”林七夜打断她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、近乎固执的光芒，“你听好了。我们不是因为你才面对麻烦。我们是守夜人。面对麻烦是我们的工作。你只是恰好出现在了我们的工作地点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，但沈念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
他在说：你不是负担。

她在那一刻感觉到一股能量涌入——不是从一个人身上，而是从多个人身上同时涌来。林七夜的滚烫、百里胖胖的甜腻、曹渊的深沉、陈牧的稳定——四种不同的能量在她体内交织、碰撞、融合，像四种不同颜色的颜料倒进同一个杯子里，搅拌出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、全新的能量。

她的能量槽从百分之十五直接跳到了百分之四十。

原来如此。

不是只有“被爱”才能给她能量。

“被保护”也行。

“被需要”也行。

“被当成自己人”也行。

她之前把目光只盯在“爱情”上，是因为她以为只有那种强烈的情感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。但刚才那一瞬间，她同时接收到了四种不同的情感——不是爱情，而是更复杂的、混合了保护欲、责任感、信任和归属感的情感。

这些情感的强度不如爱情浓烈，但胜在稳定。

而且可以叠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