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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三生三世:魔尊鼎梃,独断八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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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部·第五章:无妄海·戴宁

传送阵的光芒消散时,戴宁闻到了海风的味道。咸腥的、潮湿的,带着一丝凉意。他睁开眼,站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。无妄海,他来过的。小时候跟姬蘅来过,来看白真小姨和墨渊叔叔。那时候他很小,只记得海水是黑的,天是灰的,风很大。现在他十五岁了,站在海面上,脚下是翻涌的黑水,头顶是灰蒙蒙的云层。

封印鼎,在无妄海深处。

戴宁没有犹豫,踏着海浪,向着深海走去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像他娘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他看见了黑渊岛。墨渊的领地,他小时候来过。岛上很安静,没有妖兵的踪影,连墨渊都不在。他上了岛,站在那棵叫“等”的桃树下。桃树已经长得很高了,比他高出一大截,枝头挂满了粉白色的花瓣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,显得格外鲜艳。

“你来了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戴宁转过身,看见白真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,显然在修剪花枝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长发披肩,几年过去了,她还是那副清丽的样子,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
“小姨。”戴宁叫了一声。

白真看着他,目光在他腰间的修罗剑上停了一下。“像你娘。”

戴宁没有说话。

“来找封印鼎?”

“嗯。”

白真放下剪刀,走到桃树下,伸手拍了拍树干。“你知道封印鼎在哪吗?”

“无妄海深处。”

“具体呢?”
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
白真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你跟你娘一样,不爱说话,但倔。”她转过身,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海域,“无妄海最深处,有一个海底洞穴。封印鼎就在里面。但那个洞穴,进不去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洞穴的入口,被一面墙挡住了。”

“什么墙?”

白真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孤独。”

戴宁沉默了一下。“我不怕孤独。”

“不是怕不怕的问题。”白真走到他面前,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,“是你能不能承受的问题。那个洞穴里没有声音,没有光,没有风,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。只有你自己。”

戴宁看着她的眼睛。“我娘去过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她不需要。”白真说,“你娘有剑,剑就是她的伴。你没有剑——你有,但剑不是你的伴。你的伴是人。”

戴宁的手指微微收紧,握住了剑柄。

“小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去了。”

白真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。“活着回来。”

戴宁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那片海域。他走了很远,远到黑渊岛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,远到连桃树都看不见了。海面越来越黑,天越来越低,风越来越大。然后,他看见了。

海面上,有一个漩涡。不大,约莫一丈宽,但很深,深不见底。漩涡的中心,隐约能看见一个洞口。戴宁深吸一口气,跃入了漩涡。

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挤压着他的身体。他没有闭眼,睁着眼睛,看着那个洞口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然后,他穿过了洞口,落在了一个洞穴中。

洞穴不大,约莫一间屋子大小。没有光,没有风,没有任何声音。死寂。戴宁站在黑暗中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听不见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洞壁,石头冰凉,表面光滑,像是被水冲刷了千万年。

“封印鼎在哪?”他问。没有人回答。

他往前走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不知道走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一天。在黑暗中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。不是风声,不是水声,是剑声。

修罗剑的剑声。

他停下脚步。前方,出现了一道光。不是金光,是红光,暗红色的,像是干涸的血。光中,站着一个人。姬蘅。不是假扮的——是真正的、活生生的姬蘅。她的手里握着修罗剑,剑身上滴着血。

“娘?”戴宁愣住了。

“戴宁。”姬蘅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“我来取封印鼎。”

“你不该来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姬蘅举起修罗剑,剑尖指向他的胸口,“回去。”

戴宁看着剑尖,没有动。“你不是我娘。”

姬蘅的剑顿了一下。

“我娘不会用剑指着我。”戴宁看着她的眼睛,“永远不会。”

姬蘅的身体开始扭曲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搓。她的脸变了,不再是姬蘅,变成了一只眼睛——巨大的、通体漆黑的眼睛,瞳孔是一点猩红。

“噬。”戴宁认出了它。

三年前,他哥哥戴烬在混沌虚空中杀了一只噬,带回了噬之珠。但这里的这只噬,不是戴烬杀的那只——是另一只,更古老的,更强大的。

“你认识我?”噬眨了眨眼,猩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“那你应该知道,你越怕,我越强。”

“我不怕你。”

“你在撒谎。”噬笑了,那笑声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,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,“我听见了你的心跳。很快。你在怕。”

戴宁没有否认。他的手按在剑柄上,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。“我确实在怕。但不是怕你。”

“那你怕什么?”

戴宁沉默了一下。“怕我娘。”

噬的瞳孔放大了。“你怕你娘?”

“我怕她失望。”戴宁说,“她从来没说过,但我知道,她希望我比她强。我现在还不够强。”

噬的身体开始颤抖。“你……你不怕我?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杀不了我。”戴宁拔出了修罗剑,“我娘说了,真正的剑,在心里。你杀得了我的身体,杀不了我的心。”

剑落。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绚丽的法术。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,砍在噬的眼睛上。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,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,落在地上。

戴宁捡起珠子,握在手心里。珠子冰凉,但不再可怕。

“第三关,过。”一个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。

前方的黑暗中,亮起了一道金光。金光中,悬浮着一只鼎。鼎不大,约莫一尺高,通体金色,表面刻满了符文。封印鼎。

戴宁走过去,伸出手,握住了鼎的边缘。温热的,像是有心跳。封印鼎从空中落下,落在他手中,缩小成巴掌大的一块。

戴宁把封印鼎收进怀里,转身走出洞穴。海面上,天还是灰蒙蒙的,风还是很大。但他不觉得冷了。

远处,黑渊岛上,那棵叫“等”的桃树还在。白真站在桃树下,看着他回来的方向。看见他的身影,她笑了。

“回来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拿到了?”

“嗯。”

白真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。“你哭了?”

戴宁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湿的。

“……海风吹的。”

“无妄海今天没有风。”

戴宁沉默了一下,没有反驳。白真笑了,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一下。“你跟你娘一样,嘴硬。”

戴宁没有说话,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远处,灰蒙蒙的天边,一道阳光穿透了云层,落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。

(第二部·第五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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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部·第六章:九重天·父母的心

九重天,桃林。

戴鼎梃坐在摇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。他没有喝,就那么端着,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,像是在看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凤九从竹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,在他旁边坐下,把盘子放在他膝盖上。

“想什么呢?”

“想孩子们。”

凤九沉默了一下。“我也是。”她拿起一块桃子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,“戴烬走了七天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戴渊走了七天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戴宁走了七天。”

“嗯。”

凤九把剩下的桃子塞进嘴里,嚼着嚼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。戴鼎梃放下茶杯,伸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。

“别哭了。”

“我没哭。”

“你哭了。”

“……风太大了。”

九重天今天没有风。戴鼎梃没有拆穿她,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凤九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“戴鼎梃,你说,他们会不会有事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他们是我的儿子。”

凤九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——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担忧。

“你也怕。”凤九说。

戴鼎梃沉默了一下。“……嗯。”

凤九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。两人就那么抱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
白浅站在竹屋门口,端着茶杯,看着这一幕,没有过去。姬蘅站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一卷文书,也没有过去。

“你不去?”姬蘅问。

“让他们待一会儿。”白浅抿了一口茶,“凤九忍了七天了,该哭一场了。”

姬蘅沉默了一下。“你呢?你忍了几天了?”

白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“我没忍。”
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
“……桃花迷了眼。”

“桃林里没有桃花。”

白浅放下茶杯,转过身,看着姬蘅。姬蘅看着她,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担忧。

“戴渊走的时候,没带够衣服。”白浅说。

“戴宁走的时候,没带够干粮。”姬蘅说。

两人沉默了一下。

“他们不是小孩子了。”白浅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十六岁,十五岁,不小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但在我眼里,他们永远是小孩子。”

姬蘅没有说话,但她点了点头。

竹屋里,戴念枫趴在桌上写作业,写着写着,放下笔,看着对面的戴栖凰。

“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哥哥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想他们吗?”

“想。”

“你脸上没看出来。”

戴栖凰放下笔,看着弟弟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现在看出来了。”

戴念枫看着她嘴角的弧度,满意地点点头,继续写作业。

戴铮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颗糖,没有吃。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,看了很久。

“爹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哥哥们会回来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戴铮把糖塞进嘴里,甜的。但她没有笑。

傍晚,戴鼎梃一个人坐在桃林深处的那棵最大的桃树下。这棵树是白浅种的,种了很多年了,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,树冠遮天蔽日。他靠坐在树干上,闭着眼睛。

“系统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孩子们的情况。”

“系统提示:戴烬——破幻镜已取,状态良好。戴渊——镇魂钟已取,状态良好。戴宁——封印鼎已取,状态良好。”

戴鼎梃睁开眼睛。“他们下一步去哪?”

“系统提示:东海之滨,上古遗迹。三兄弟将在那里汇合。”

“镜主呢?”

“系统提示:镜主已苏醒40%。预计七日后完全苏醒。”

七天。戴鼎梃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走出桃林。白浅站在竹屋门口,手里端着两杯茶,递给他一杯。

“问系统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孩子们怎么样?”

“都好。”

“镜主呢?”

“七天后醒。”

白浅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戴鼎梃喝了一口茶。“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孩子们叫我。”

白浅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
“不是沉得住气。”戴鼎梃放下茶杯,“是相信他们。”

夜深了,九重天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。凤九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白浅躺在她旁边,闭着眼睛。

“睡不着?”

“嗯。”

“想孩子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凤九翻过身,看着白浅的侧脸。“姑姑,你说,我们是不是老了?”

“哪里老了?”

“以前我们只担心戴鼎梃一个人,现在要担心四个。”

白浅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。“不是老了。是多了。”

凤九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
隔壁房间,姬蘅坐在窗前,手里握着修罗剑。她没有睡,她在等。等一道传讯符,等一个消息,等一个声音。窗外的月亮很圆,月光洒在桃林上,像是铺了一层银霜。

“戴宁。”她轻声念了一声儿子的名字,然后把修罗剑放在桌上,闭上眼睛。

九重天的夜,安静而漫长。

(第二部·第六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