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真源站在麦克风前,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再睁开时,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——不是锋芒毕露的那种变,而是像一潭水终于沉静下来,所有波纹都归于平缓。开口的瞬间,整个练习室都安静了。
“音色稳定,唱功扎实。表现不错。”
张真源微微鞠了一躬,回到座位时马嘉祺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
“真源哥好厉害”
张真源听见了,转过头冲他笑了笑

“昇昇,你也可以的。”
严浩翔则是选了一段说唱加舞蹈。音乐响起的瞬间,他整个人像回到了熟悉的水域——松弛、自然、游刃有余。节奏卡得精准,说唱流畅得像在说话。
“综合不错。台风稳,说唱流利。力度和细节可以再提升。”
严浩翔点了点头,回到座位时贺峻霖看了他一眼,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,贺峻霖轻轻笑了一下,严浩翔也弯了弯嘴角。没有对话,但那个瞬间,好像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再说了。
顾昇看着他们,觉得那种默契真好。
正看得出神,后脑勺忽然被人轻轻揉了一下。顾昇转过头,严浩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旁边,手还没收回去,指腹在他发顶蹭了蹭,像在撸一只小猫。

“看什么呢,眼睛都直了。”
严浩翔的语气带着笑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顾昇听得见。
顾昇眨了眨眼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

“没……就觉得你和霖霖好默契。”
严浩翔笑了笑,没接这个话,反而把手从顾昇头顶滑到他的肩膀上,轻轻揽了一下

“你刚才唱得不错,我在后面听着,情感很到位。”(凑近)
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,好像什么都不是大事。

“破音了都……”(羞耻)

“破音怕什么。”
严浩翔松开手,靠在椅背上,歪着头看他,眼里带着笑意

“谁没破过?我上次破得比你还惨。”
说完伸手在顾昇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,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。

“别老低着头,你跳得挺好。”
顾昇被捏得缩了缩脖子,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,心里暖暖的。他比严浩翔大了三个月,但严浩翔总是这样照顾他,反过来像他才是哥哥。
顾昇低下头,偷偷笑了一下。他想,在这个地方,除了丁程鑫,严浩翔大概是第二个让他觉得“被好好护着”的人。
顾昇弯着眼睛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他转过头,正准备把注意力放回舞台上,耳垂忽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捏住了——不轻不重,带着一点力道。
是丁程鑫。
丁程鑫不知什么时候侧过了身,右手不紧不慢地伸过来,拇指和食指捏着顾昇的耳垂,像是随手拈起一片落叶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眼睛依然看着前方,嘴角甚至还带着刚才那点淡淡的弧度,但那张脸冷了下来,像覆了一层薄霜。
顾昇整个人僵住了,耳朵上的触感又麻又烫,从耳垂一路烧到脖子根。他不敢动,也不敢问,连呼吸都放轻了,只能乖乖地任由那只手捏着。过了两秒——也许更久——丁程鑫才松开,指尖在他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,像是不经意地拂掉什么。

“有灰。”
丁程鑫语气淡淡的,甚至有点漫不经心。
顾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,那里烫得不像话。他偷偷看了一眼丁程鑫的侧脸,那人已经转回去了,神色如常,好像真的只是帮他掸了掸灰。
但顾昇觉得,那个动作里藏着什么别的意思。他说不上来,就是心跳快得有点过分。
就在这时,严浩翔的目光从顾昇身上移开,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丁程鑫的视线。
两个人隔着顾昇的头顶对视了一秒——也许还不到一秒。丁程鑫的眼神淡淡的,没什么表情,但眉尾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,像是在宣示什么。
严浩翔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,目光不躲不闪地对上丁程鑫的眼睛,像是在说:嗯,是有那么一点,然后呢?他没有移开视线,也没有多余的小动作,只是安静地笑了一下,然后不紧不慢地把目光收回去,转向前方的舞台,神色如常。
没有慌乱,没有脸红。像是在牌桌上被人翻开了底牌,他却不慌不忙地把牌拢回去,淡淡一笑——你看到了又怎样。
丁程鑫也收回了目光,安静地坐直了身子。
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,又迅速散开了。
顾昇什么都没察觉到,还在低着头摸自己发烫的耳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