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

第二天一早，公司突然通知突击考核，韩国导师现场打分。

练习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，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——紧张、不安，全都无处遁形。

马嘉祺是率先上场了。他选了一首慢歌，站在麦克风前，手自然垂在身侧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。唱完之后他自己先摇了摇头

导师的点评印证了他的判断——转音和技巧有瑕疵，情感表达可以更强。马嘉祺没有辩解，只是点了点头

然后转身回到座位，脊背挺得很直。经过顾昇身边的时候，他轻轻拍了拍顾昇的肩膀，没说话，但那一下像是说“别怕”。

轮到丁程鑫上场了，顾昇坐在台下，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丁程鑫走到舞台中央，灯光打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音乐响起的瞬间，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——舞蹈动作干净利落，力度和框架都挑不出毛病，每一个定点都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毕竟是练得最久的人，身体的记忆早已刻进了骨头里。可是到了唱歌的部分，他的声音明显发紧，高音处犹豫了一下，没有完全放开，眼神微微飘了一瞬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。顾昇在台下看着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，心里像有一只手在替他使劲。

表演结束，导师点评：“舞蹈非常好。但声乐和自信度需要加强。”

丁程鑫点了点头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只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他走回来经过顾昇身边时，顾昇飞快地伸出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，又缩了回去。丁程鑫的脚步顿了一瞬，没有回头，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贺峻霖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，脚步就有些沉。脸颊因为低烧泛着不正常的红，嘴唇有点干。音乐响起，他用尽全力跟上每一个节拍，动作不算差，甚至有几个地方处理得还不错。但他的眼神是飘的——一会儿看向地板，一会儿看向侧面的镜子，始终不敢直视前方导师的眼睛。副歌部分气息终于撑不住了，最后一个高音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，“啪”地断了，没有上去。

导师的声音不带感情：“舞台有活力，但稳定性不足。自信度需要提升。”

贺峻霖回到座位，经过严浩翔身边时，严浩翔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冲他轻轻点了点头。贺峻霖没有抬头，但肩膀微微松了。

等到刘耀文一上台就不一样了，整个人有股压不住的冲劲，像一颗小炮弹。唱跳曲目节奏很强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，眼神像小兽一样有攻击性，虽然个别细节还不够细腻，但那股子“我不怕”的劲头，连坐在对面的韩国导师都微微点了头。

“潜力很大。舞台感染力好。细节和技巧可以继续打磨。”

刘耀文下来的时候脸红扑扑的，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兴奋的，一屁股坐到顾昇旁边，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

顾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

刘耀文咧嘴笑了，露出一排白牙，但很快又收了回去，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，凑过来压低声音

说完还嫌弃地撇了撇嘴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明明是在担心却偏要装出一副“我才不关心你”的样子。

顾昇被他逗笑了，点了点头

刘耀文这才满意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过去坐好。只是刚才顾昇冲他笑的那一下——弯弯的眼睛，干干净净的——让他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下神，耳朵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。他赶紧摸了摸鼻子，心里嘀咕

顾昇是第五个上场的，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，腿有些发软，手心全是汗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。

刘耀文在旁边大声说了句

张真源冲他点了点头，马嘉祺也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带着鼓励。宋亚轩靠在椅背上，脸颊烧得泛红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，却还是虚弱地朝顾昇比了个大拇指，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
顾昇心里一暖，冲他笑了笑。深吸一口气，正要迈步，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揽了一下。

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

顾昇转过头，对上严浩翔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弯着一点弧度，目光温柔又坦然，像是在说“我相信你”

那个笑容让顾昇心里忽然松了半截。

就在这时，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是丁程鑫。他没有站起来，只是微微侧过身，抬头看着顾昇。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，把那双眼睛映得很亮，像是两颗被擦过的黑石子。

顾昇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。他看着丁程鑫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，没有紧张，没有担忧。

好像在他眼里，顾昇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，不需要被安慰，也不需要被提醒。

顾昇用力点了点头，喉咙有点紧，没说出话来。

贺峻霖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。顾昇转头，看见他缩在座位里，脸色不太好，但眼睛弯弯的，冲他笑了一下。

顾昇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，转过身，朝舞台走去。

贺峻霖看着他的背影，笑容淡了些。他和严浩翔以前最好，可现在严浩翔的目光总落在顾昇身上。说心里没有一点点不舒服是假的，那点酸涩很轻，轻到他不确定自己是在意严浩翔，还是在意“最好的朋友有了更好的朋友”。他抿了抿嘴，把那点不舒服咽了下去。

他看着顾昇站上舞台，灯光把那个人照得干干净净。贺峻霖轻轻吐了口气，嘴角弯了一下——算了，顾昇确实挺讨人喜欢的。

灯光在前面亮着，身后是七双眼睛。他不知道自己能唱成什么样，但他知道，不管表演的如何，都有人在那里看着。

严浩翔站在原地，看着顾昇的背影，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。他的目光安静地落在那个人身上，像在看一道不远不近的风景——喜欢是有一点的，但不需要急，也不需要抢。他想，就这样看着也挺好的。

丁程鑫则收回目光，坐直了身子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。他的表情依然平静，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——那是他唯一的、不为人知的紧张。

音乐响起的前几秒，顾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像是被人按下了清空键。但第一个动作出去的瞬间，身体的本能接管了一切——那些在练习室里练过成百上千遍的动作，像刻在骨头里一样，一个接一个地流淌出来，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犹豫。

他唱了一首慢歌，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，能听出明显的紧张，但他没有停下来，咬着牙往下唱。中间有一段高音，他唱破了半个音，但硬撑着顶了上去，没有露怯，没有躲开。他的声音不是那种一击即中的华丽嗓音，而是像溪水一样，安静地淌进人心里。越唱到后面，他反而越放松了，好像忘记了台下还有人，忘记了自己是在被打分，只是单纯地、用力地把那首歌里想说的东西唱出来。

“有潜力。表现力不错。基本功需要加强，尤其是气息和舞台自信度。”

顾昇鞠了一躬，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他走到座位边坐下，刘耀文第一个凑过来，拍了拍他的手臂

张真源也笑着点了点头

丁程鑫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一下，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，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。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终于没再端着——嘴角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一种“我就知道你可以”的笃定和藏不住的骄傲。

顾昇愣愣地看着他，心跳忽然快得不讲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