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宁没有再多说,也没有斥责,只是示意云袖上前,稍稍整理裙摆,全程隐忍克制,不曾与林贵人争执半句。但她侧过头,对着身旁的云袖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低声吩咐:“记下来,今日之事,分毫不要漏。”
云袖心头一凛,连忙点头,默默将此事记在心底。
席间,齐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从林贵人发难,到长宁隐忍应对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却始终没有当场发作,只是端着茶盏,淡淡饮着,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长宁余光瞥见他的反应,心头微微一沉,方才压下的委屈再次涌上。他明明看见了,明明知道她受了委屈,却依旧冷眼旁观,不肯为她出头。
赏花宴在沉闷又诡异的氛围中结束,众人陆续散去,长宁本想直接回坤宁宫,却被齐煜叫住。
两人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,周遭宫人皆被遣退,只剩他们二人。长宁沉默不语,等着他开口,心里却没抱任何期望。
齐煜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:“今日林贵人之事,朕已知晓,已下旨将她降为林答应,禁足半月,以示惩戒。”
长宁闻言,并未有半分欣喜。降位、禁足,这般惩罚,对于故意冒犯皇后的罪责来说,太过轻微,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敲打,根本算不上严惩。
她垂眸,轻声道:“谢陛下为臣妾做主。”
齐煜转头看向她,语气转而变得严肃,带着几分告诫:“往后后宫之中,需以和为贵,些许小事,不可斤斤计较,你身为皇后,要大度包容,方能稳住六宫。”
明明是她受了委屈,受了当众折辱,到头来,却还要被要求大度包容,不可计较。
长宁心底最后一点期许彻底冷去,原来他的惩戒,不过是做做样子,安抚她几句,实则依旧是偏袒世家出身的妃嫔,依旧是怕后宫生乱,怕影响他的朝局,而非真心为她出头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应了一声: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语气里的疏离,显而易见。齐煜察觉到她的冷淡,想说些什么,可终究只是抿了抿唇,没有开口,帝王的骄傲与权衡,让他不肯低头,也不肯彻底为她撑腰。
两人一路无话,走到坤宁宫门口,齐煜便转身离去,没有多做停留。
长宁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缓缓握紧了手,满心都是悲凉。他的护短,从来都不彻底;他的温情,永远夹杂着权衡。这深宫之中,她终究还是孤身一人,无人可依。
刚踏入坤宁宫,一股尖锐的腹痛突然袭来,毫无征兆。
长宁脸色瞬间惨白,身子一软,险些摔倒在地,云袖连忙上前扶住她,惊得脸色大变:“娘娘!您怎么了?”
“肚子……好疼……”长宁捂着小腹,疼得额头上出冷汗,气息微弱,那痛感越来越强烈,绝非寻常的不适。
云袖吓得手足无措,连忙喊道:“来人!快传太医!”
太医匆匆赶来,诊脉时神色慌张,支支吾吾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长宁的眼睛。云袖急切地追问:“太医,我家娘娘到底如何?为何腹痛不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