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隐忍,不是懦弱,是深知在这深宫,出身便是原罪,硬碰硬,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境地。云袖看着主子这般隐忍,心里越发委屈,却也只能点点头,不敢再多言。
本以为这只是入宫后第一桩小小的刁难,未曾想,更大的锋芒,早已在等着她。
不过半个时辰,太后宫里的掌事姑姑便亲自来了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,却透着不容拒绝:“皇后娘娘,太后娘娘请您前往慈宁宫一见,说有要事吩咐。”
该来的,终究躲不过。
长宁心里了然,太后俞浅浅本就出身世家,向来看重门第尊卑,对她这个屠户皇后,本就满心不满,此番召见,定然是要给她下马威。
她换了一身正式的宫装,带着云袖,跟着掌事姑姑前往慈宁宫。
慈宁宫陈设华贵,香烟缭绕,一派肃穆。太后俞浅浅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,一身锦绣宫装,妆容精致,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凌厉的倨傲,周身散发着后宫之主的威严。
下方还站着几位妃嫔,个个都是世家出身,衣着华贵,看向长宁的目光,皆带着审视与轻慢。
长宁依着礼数,上前盈盈行礼:“臣妾,参见太后。”
太后没有立刻让她起身,端着茶盏,轻轻撇着浮沫,良久,才淡淡开口,声音清冷,满是讥讽:“起来吧。到底是市井里出来的,这礼数,看着终究少了些皇家气度。”
直白的鄙夷,毫无遮掩。
长宁垂眸站在一旁,不卑不亢,没有辩解,也没有恼怒。
“樊长宁,你可知,这大胤的皇后,向来都是世家贵女出身,轮不到一个屠户家的女儿来坐。”太后放下茶盏,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,字字诛心,“你一身市井烟火气,粗鄙浅薄,恐辱没了我大胤皇室的血脉,也配不上皇帝,更不配母仪天下。”
这番话,比昨日太妃宫人的讥讽,更狠辣三分。
长宁指尖微颤,却依旧抬着头,平静地看着太后:“臣妾虽出身市井,却也懂礼数,既已蒙陛下封为皇后,定会恪守本分,打理后宫,不负太后与陛下所望。”
“恪守本分?”太后冷笑一声,抬手示意身侧的宫人,“既如此,哀家赐你一盏安神茶,刚熬好的,你喝了,往后在后宫,便安分些。”
宫人端着一盏青瓷茶盏,走到长宁面前,茶盏递来的瞬间,一股极淡的怪异气味,混着茶香,飘进长宁鼻间。
她心思一动,瞬间警觉。
昨夜姐姐的叮嘱犹在耳畔,深宫之中,步步惊心,这茶,定然有问题。
长宁压下心头的惊悸,面上不动声色,微微欠身,语气恭谨:
“多谢太后厚爱,只是臣妾昨夜偶感风寒,体寒体虚,太医叮嘱,不可饮寒凉之物,这安神茶,怕是不能领太后的恩赏了,还望太后恕罪。”
她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,既不直接忤逆太后,也不肯饮下这杯暗藏祸心的茶。
太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显然没料到她敢拒绝,正要发作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太监高亢的通传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齐煜一身常服,快步走入慈宁宫,目光径直落在长宁身上,见她站在殿中,脸色微白,当即快步走到她身边,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,动作自然,满是维护。
“皇后身子不适,怎的不在坤宁宫歇息,来慈宁宫惹太后烦心?”齐煜开口,语气看似责备,眼神却落在太后身上,带着几分警示。
他转头看向太后,微微拱手,语气带着帝王的威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