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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:前言

糟糕,我被男鬼包围了

孟昀把钥匙攥了一整夜。

第二天早上,她没去食堂,直接去了学生会办公室。廖如玉比她来得早,桌上有杯咖啡,冒着热气。

“有事?”他看到她进来,放下笔。

孟昀把信封放在他桌上。廖如玉看了她一眼,打开信封,倒出那把钥匙。铜色,没有生锈,齿很新。他没有问这是什么,拿着钥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
“周晚琴房的原钥匙?”他问。

“陆鸣给的。”

廖如玉把钥匙放在桌上,金属碰到木头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靠着椅背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
“他怎么说?”

“他说是周德茂让他拿的。周德茂死之前给他打电话,说别让姓廖的知道。”孟昀看着他的脸,“你姓廖。”

廖如玉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放下。

“周德茂认识我父亲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“我父亲也是程大的。行政岗,二十年前退休了。他和周德茂共事过。你说的‘别让姓廖的知道’,不一定是我。”

“你觉得是谁?”

“我父亲去年去世了。”廖如玉没有直接回答,“去世之前,他问我是不是在学生会当会长。我说是。他说‘行政楼的十点禁令,你知道是谁定的吗?’我说不知道。他说‘是我定的’。”

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。墙上的时钟在走,嗒嗒嗒。

“他为什么要定这个禁令?”孟昀问。

廖如玉看着那把钥匙。“他说艺术楼出事之后,学校想封掉整栋楼。他不同意,提议晚上十点后禁止进入。校委会通过了。禁令一直用到现在。”

“他认识周晚?”

“他认识周德茂。周德茂是他推荐到艺术楼当管理员的。”

廖如玉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孟昀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白衬衫有点透,能看到肩膀的轮廓。

“我查周晚的事,不是从学生会开始的。是从我父亲去世之后。他在病床上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周德茂手里的钥匙,你要找到。’”

“他没说为什么?”

“没有。他说完那句话就昏迷了,再也没醒。”

廖如玉转过身,看着孟昀。

“所以你拿到的这把钥匙,是我父亲让我找的。”

孟昀把那根涂过符水的食指藏在身后。她看着廖如玉,他在阳光下站得很直,白手套,白衬衫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这个男人说话从来不漏情绪,但刚才他的声音在提到父亲的时候,低了一点,只有一点点。

“钥匙现在给你了。”孟昀说,“你接下来怎么办?”

“去找周晚的琴房,用这把钥匙开门。”

“门锁已经换了。”

“换锁的人是我父亲。”廖如玉走回桌前,把钥匙装进口袋,“他换锁的时候,把原锁留着了。放在哪里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?”

“不知道。但可以查。”廖如玉拿起桌上的文件,翻了两页,“我父亲退休前在行政楼办公。他的遗物里有一个铁盒,锁着,打不开。钥匙可能在那里。”

“你不早说?”

“铁盒不在我手里。在我母亲那里。她不让我碰。”

孟昀看着他。“你没办法?”

廖如玉把文件放下。“我需要你帮我去拿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因为我母亲认识我。她一看到我就知道我要那个铁盒。”廖如玉说,“她不认识你。”

又是这一套。和对付陆鸣一样。

“你怎么知道她会给我?”

“你告诉她,你是中文系的学生,想做一篇关于学校历史的论文,需要查一些老资料。”廖如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过来,“这是我家的地址。我母亲每周三下午在家。”

孟昀拿起信封,没有打开。“你什么都算好了。”

廖如玉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
“明天周三。”他说。

孟昀把信封放进口袋,站起来准备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。

“廖如玉,你父亲不让你母亲碰那个铁盒,你自己又拿不到。你觉得里面装的是什么?”

廖如玉坐在椅子上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白手套上。

“答案。”

下午有篮球训练。孟昀到的时候,姜行远已经在热身了。他看到她就笑了,那种很干净的笑,不像夜墨的让人琢磨不透,不像廖如玉的隔着东西。

“经理,你今天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没睡好。”

“昨晚又去冒险了?”

孟昀没有回答。她在记分台后面坐下来,翻开记分本。姜行远没有追问,走回场上继续热身。

训练结束的时候,他走过来说有事要走了,换完衣服先跑了。孟昀一个人收拾器材,把散落在场边的篮球一个一个捡起来,装进球车。

器械室的门关着。她看了一眼,门把手下面的标签还在,白色的,写着“器械室”。她没有走过去,推着球车从走廊另一头出去了。

走到老宅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小黑猫不在,台阶上只有几片落叶。她开门进屋,拉亮灯泡。

书包里,药盒和信封并排放在夹层里。她把信封拿出来,看着上面的地址。程城大学家属区,7号楼302。廖如玉的家。他父亲去年去世了,他母亲一个人住。

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?

不是朋友。不是搭档。他帮她查周晚的事,帮她认识夜墨的另一面,给她看档案,给她留照片。每一步都算好了,她每一步都跟着走了。不是因为信任他,是因为她想查的事,和他想查的事,是同一条路。

手机震了。夜墨的消息:“钥匙给他了?”

“给了。”

“他说什么?”

“他父亲定的十点禁令。换锁的也是他父亲。他手里有铁盒,打不开,要我去他家里拿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发来一条: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不用。人多了反而不好。”

“那你小心。”又过了几秒,“他要是骗你,打电话给我。”

孟昀看着最后那行字,把手机放下。

她摸了摸那根涂过符水的食指。骨节里还在跳,不是灼热,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、慢慢撑开骨缝的感觉。

子夜从门缝里钻进来,跳到折叠床上,两只黄澄澄的眼睛看着她。

“你又在想那个蛇——那个夜墨了?”它打了个哈欠。

“在想明天的事。”

“你去哪我都知道。”子夜舔了舔爪子,“那个姓廖的家里,阴气很重。你小心点。”

孟昀看着它。“你能感觉到?”

“我可是猫。”子夜站起来,尾巴一甩,跳下床,从门缝里又钻出去了。

孟昀关了灯,躺在床上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方形的光斑。

她闭上眼睛。脑子里有三张脸。夜墨站在路灯下说“你别死”,廖如玉站在阳光下说“答案”,姜行远站在老宅门口说“晚安”。

三个人的声音在黑暗中重叠,谁也盖不过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