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已经敲响了晚上10点的钟声,行政楼的门没锁,门缝里透出安全出口指示灯惨绿的光。
孟昀到的时候,廖如玉已经依靠在门边上等她了。他站在灯光的阴影里,依旧带着那副白色手套。
“嗯,很准时。”他点评道。
“赵兴宇呢?”
“送回去了昨晚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好的,那我们现在进去?”
孟昀下意识摸了摸那根涂过符水的食指,骨节里还残留着下午练习画符时的灼热。
眼前是玻璃制门,廖如玉推开大门走进去,孟昀紧跟着侧身滑入门内。
一楼的连接值班办公室的门没关,阴冷的月光透过门框照在大厅里。两个人透过门缝打量值班室和走廊,走廊很长,两侧的门紧闭,尽头的绿光像一只眼睛。
一切好像都很正常,并无昨天追赶她和赵兴宇的那团黑暗。
廖如玉走在前面,脚步声平稳安定,孟昀跟在后面三步一回头,警惕有没有突如其来的黑影。
“你们昨晚在哪里遇到的?”他问。
“我先在二楼拐角听见下面的脚步声,它越离越近,我吓得跟着赵兴宇上了5楼,发现天台消失了,我们都被困在楼梯间里,这时候……”
孟昀拉住他的袖子:“那脚步声突然出现到上面了,我们只好一直往下跑,跑进走廊后,那个东西就开始攻击我们了!”
廖如玉把自己袖子拯救出来:“知道了,后面说过。”
他将面前的楼梯让出来:“走前面,它认得你。既然你是觉醒者,肯定会吸引它的。”
孟昀突然觉得这话异常熟悉,夜墨不在的时候,她好像依旧是个鱼钩上的诱饵。
内心挣扎着,孟昀硬着头皮走到他前面。
上了两层台阶后,她突然停下脚步。
从下方楼梯无尽的黑暗中,传来咚、咚、咚的声音,沉重缓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潮湿的地面上。听到了脚步声。
“怎么了?”廖如玉问他。
“你听到了吗,脚步声出现了。”
“它在试探,继续走。”廖如玉说。
她迈开步子继续往上爬,然而和昨天一样,脚步声越来越近,孟昀甚至能感觉到那声音直贴着她的头皮。
……然而,然而她的身后只有廖如玉啊,这个声音,究竟是从哪里响起的?
前面安全出口的绿灯闪了一下,恍惚间,好像有东西从灯前经过闪了一下。
带过的阴影,在昏暗的楼梯间异常显眼。
咚、咚、咚,那脚步声好像突然出现在头顶,每一步都踩在正上方的位置。
“它,它好像在我们前面了”孟昀紧张的退后一步。
“我数着楼梯,已经爬过5层,现在我们,大概已经被困在楼梯了。”廖如玉说,声音依旧清冷平稳,好似对这些异常的事物见怪不怪,他越过孟昀开始上楼梯,换到她前面:“别怕,我们到上面看看”
孟昀点点头,只能紧跟着他。
又走上二层后,脚步声又变了。
从孟昀身后,她刚走过的台阶下面,一步接一步的踏上来,越来越快,每一步都像雨点似的敲在它头皮上。。
她抬头,廖如玉就在她身前,同时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半米处停了。
有呼吸喷在她后颈上,冰冰凉凉。
廖如玉脚步也停下了,然后大喝一声:“跑。”
说完,他赶紧迈开步子往上冲。
孟昀也紧跟着,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事,上了两层楼梯后,廖如玉消失了。
他就像蒸发似的,转过楼梯拐角后,突然在她眼前消失了。
脚步声还在后面追,咚咚咚连成一片,密集得像是拥有无数只脚。
她心里大喊着“廖如玉你在哪里”,脚上不停继续往上爬。
又爬了不知多少层她他愣住了。
这……他们一直再往上爬楼梯,但此刻,就像黄粱一梦,又出现在了一楼。
可能又到碰见怪物的关键时刻了,但是廖如玉不在,她真的能使用符咒将其制服吗?
啊啊啊,不管了,死马当活马医。
她跑到门口,一把推开值班室的门,电脑、茶杯、办公桌、值班表,一切都跟昨天一模一样。穿过值班室推开走廊的门,出去后紧紧合上,将那些脚步声关在门外。
又往前走了两步,她突然发现奇怪的地方。低头看地面,水磨石地上有湿漉漉的赤脚印记,脚趾细长,从她来的方向延伸出来,向前一直走,消失在走廊的深处。
孟昀呼吸急促起来,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不是它的脚步消失了,而是……它已经在前方黑暗深处……等着她了。
脚步声从前面传来,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朝他们跑过来。
孟昀调头拔腿就跑。
然而有个看不见的影子瞬间便缠住了她的脊背,甚至能听见纠缠她时带起的猎猎风声。
孟昀双脚踩紧底面,强劲的摩擦力发出滋滋的响声,她的双手扒住两边的瓷砖,磕碰间,她感觉自己指甲断了几根,已经有几滴鲜血滴在一路拖拽的地上。
纠缠住她的东西她看不见,连摸都摸不到,她想拼一把画符,然而瞬息万变间,她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,竟什么都想不出来了。
她被瞬间拖到走廊尽头,一个轮廓贴着楼顶的墙壁浮现出来。
黑色的人形物,四肢反折,背后依次伸出长着长毛的,如同蜘蛛般的细长腿状物,正攀附在楼顶。人形脚尖悬在地面一寸,水滴从脚趾往下滴,发出轻微的嗒嗒声。
刚刚的脚步声和脚印,就是这个发出的吗?它为什么全身都是水?
难道……和湖里那个红衣女人有什么关系吗?
人形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浓重的阴影,它从楼顶上降下来,离她越来越近,肚脐的位置渐渐裂开,从喉咙贯穿至小腹最底段,先是露出一层细密的牙齿,后面是暗红色的软肉,青筋浮现,冰冷的气息从那巨口中传出,孟昀闻到一阵腐烂了的肉腥味,顿时胃里一阵痉挛张嘴就要吐。
啪嗒啪嗒,一滴滴的口水流在她的脸上,危险来临前,她已经怕得完全不能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