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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:无能为力

糟糕,我被男鬼包围了

孟昀睁开眼睛,盯着头顶那根横梁看了好几秒。

她慢慢坐起来,折叠床发出熟悉的吱呀声,然后愣住了,她竟然在自己的床上。

不是吧,又是梦?

但全身上下的疼痛感都在提醒她:都是真的。后背撞在树上的钝痛,手臂被树枝划开的火辣,胸口被冲击波震过的闷胀,每一处都是真实的证明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身上的伤口被人处理过,涂着一层薄薄的药膏,散发着熟悉的药香,那股香气从皮肤渗进去,凉丝丝的,把灼痛压了下去。

是夜墨吗?

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夜墨挡在她身前、白绫和他指尖的黑气同时炸开的瞬间。再后来……夜墨怎么样了?那个红衣女人成功收服了吗?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,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
而且——

“我怎么回来的?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在空荡荡的老宅里显得格外单薄,“夜墨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?”

所有的疑问像一张大网,未知的谜团一层又一层地裹上来,越缠越紧。

她坐在床上想了很久,什么头绪都没有。算了,还是先把眼前的事顾好吧。

她开始在枕头底下摸手机,手指碰到一个圆圆的东西,拿起来一看,是夜墨送给她的那个青花瓷盒。

上面的裂纹还在,但已经被什么透明的介质修补过了,裂纹处泛着类似粘液的细密光泽。瓷盒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。

纸条上的字很好看,笔锋凌厉,与夜墨平时笑眯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:

“今后我送你的药盒一定要随身带。这段时间别一个人去湖边。”

最后一行字写得很小,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:

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保护你的。”

孟昀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几秒,然后把纸条折好,塞进口袋。

昨天晚上夜墨站在她面前,抵挡白绫袭击的身影还历历在目。那个平时如春风般和煦,还有点爱耍她的夜墨,在那一刻变成了一把帮她抵挡所有风雨的伞。

她再次伸出手,终于在枕头底下摸到了手机。经过昨天那场“大战”,屏幕上又新添了两道细纹,她只能隔着细纹窥探时间——

周六?不对,已经周一了?

她竟然睡了两天。

孟昀捂脸,欲哭无泪。双休日,这么绝佳的打工黄金时段,居然全给她浪费了。不过也幸好,睡过去的是周末,没耽误她正常上课。

赶紧下床,收拾一下出发。她从书包里翻出上周买的馒头,塑料袋里已经长了一层灰绿色的霉斑,绒毛状的菌丝在晨光中看得清清楚楚。

她叹了口气,把霉馒头扔进垃圾桶。这可是她一天的口粮啊,就这么浪费了。

在觉醒者协会的打工收入:—3元。

接着抓紧收拾书包,她把夜墨给的那个瓷盒放进书包夹层,拍了拍,确认不会掉出来。

既然字条上夜墨这么说了,这肯定是个保命的东西,她还是照办的好。

出门前她在门口张望了会儿,今天那只总帮她守门的小黑猫居然不在,台阶上只有几片从旁边树林里掉下来的落叶。

带着有点失望的心情,她锁上门,往教学楼走去。

路过湖边的时候,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,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朝那边望了一眼。

那天打得天崩地裂,树木枝干断裂无数,今天居然都恢复如初了。湖面平静得像一块玻璃,柳条垂在水面上,纹丝不动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难道是觉醒者协会善后的?或者是那天那个阻拦他们带走红衣女鬼的神秘白衣人?

孟昀收回目光,低头往前走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早晨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石板路上,像一个陪伴者,但它可能永远无法回答她的疑问了

早课前的食堂比中午和晚上都安静些,更重要的是,能提供她能带着跑也吃得起的大白馒头。

“滴——三元。”

刷卡机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格外清脆。屏幕上跳出余额:17.50元。

孟昀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,默默把馒头装进塑料袋。饭卡也快没钱了,但离学校打伙食费还早着呢。

她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,干涩的面团划过喉咙,她又喝了口免费的水。

掏出手机翻了翻附近投递的招聘信息,奶茶店、便利店、发传单,她都投了简历,但竟然一个回复都没有,甚至连拒绝的回复也没有。

“唉……”

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。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继续啃馒头,心里思索:湖里的红衣女鬼有白衣人护着,打不过的话……他们能不能去找其他的赏金活干呢?

孟昀走进教室的时候,下意识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,并没有看到夜墨。

上课铃响了,他还是没有来。老教授端着保温杯走进来,喝了一口水,像是要安抚那些焦急等待的女生,清了清嗓子:“别往门口看了啊,上课上课。夜墨同学家里有事,请假一周。”

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请假一周?这么久?”

“他家里出什么事了?”

“哎,下周的社团活动招新,他还来不来啊,我还想和他一个社团呢……”

孟昀低着头,把课本摊开,之前夜墨都陪着她坐在最边上,现在旁边的位置空落落的,本应该高兴终于没有聚焦的目光的,但他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。

她才发现,虽然夜墨带着自己窥见了这个世界的一角,但从来都不曾向她呈现自己的世界,她对夜墨几乎一无所知。

如果是以前的孟昀,她并不会在意一个人是否出现在她面前,所有人都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,如同她在别人眼中只是一个代表“不幸”的符号——从没有人走进她,问她好不好,说“我保护你”。

口袋里,她的手指紧握着那张纸条,纸边已经被攥得皱起。

下午没课,孟昀又去了那栋废弃的老图书馆。

她想问问仙长有没有其他搭档空缺的释放者。毕竟夜墨不在,她一个人根本打不了鬼怪,这样她咋赚钱呢?

翻过低矮的窗户,落满灰的书架还在,空气里弥漫着那股陈旧的纸墨味。

她站在书架前,学夜墨的样子,把左手搭在右臂上,嘴里胡乱念着些音节,学得磕磕绊绊。

然而书架纹丝不动。

她又试了一遍。

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
她站在宽大的书架前,盯着落满灰尘与蜘蛛网的木头,忽然觉得很无力。觉醒者协会的联系方式不知道,进入的方式不知道,自己作为“监管者”没了“释放者”能做什么也不知道。

夜墨是她和那个诡异世界唯一的联系。

而他请假了。

毫无办法,她只能转身离开,余留清晰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