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灵觋看着武拾光,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,仿佛没想到这人竟能猜中他的心思。
不过那震惊只持续了一瞬,他便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挑了挑眉。
最终也只是默默的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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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算一天过一天。
邪灵觋在小屋的日子,天天揪着孩子练剑,帮着露芙灵和武拾光管教孩子。
管教虽严,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。
露芙灵和武拾光反倒落了清闲。
武拾光时常坐在河边,看着邪灵觋和幼时的自己打闹,眼底的思念与不安,终于被这日复一日的烟火气磨得淡了些。
无支祁倒是也来过几次,每次都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,想趁机偷星石,可次次都被邪灵觋抓个正着。
只不过,邪灵觋说过,若是无支祁哪一日真的答应自己了,那他下次他再来,就要武拾光直接把星石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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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天刚蒙蒙亮,林间还笼着一层薄雾。
露芙灵坐在矮凳上,正拿着毛笔,给孩子画额间的妖纹。
那孩子乖乖坐着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,手里还攥着一块刚烤好的肉饼。
露芙灵的动作很轻,笔尖划过他光洁的额头,画出细碎的鲛族纹路,像深海里漾开的涟漪。
武拾光(少年)“娘亲,师父说今天要教我新的剑法!”
他仰着头,语气里满是期待。
涟悦“画好了就去,小心别又被师父敲脑袋。”
露芙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,刚把笔放下,就看见雾妄言慢慢走了过来。
幻境里的日子像一把无形的刻刀,在雾妄言身上留下了痕迹。
雾妄言的黑发里早已掺了几缕银丝,鬓角也添了细纹,原本清亮的眼眸,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,像是蒙尘的镜子,没了往日的光彩。
清漪“粥好了吗?我来帮你盛。”
她的声音比以前轻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朝着冒着热气的陶罐伸出手,指尖刚碰到滚烫的锅壁,就猛地缩了回来,倒吸一口凉气。
涟悦“姐姐!”
露芙灵连忙起身,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雾妄言的指尖被烫得发红,她心疼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涟悦与清漪的血脉,本就是蛟族的偏支,世世代代居住在暗无天日的地底。
久而久之,血脉里便染上了畏光的毛病,眼睛也会渐渐失去视物的能力。
露芙灵由于涟悦的体质怪异,倒没什么异常。
可雾妄言在幻境里本就耗损心神,视线更是一日不如一日,如今连近在咫尺的锅都看不清了。
雾妄言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,也猜到她在哭,便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。
清漪“傻丫头,哭什么?我只是看不清东西,又不是不能动,不碍事的。”
涟悦“怎么会不碍事…”
露芙灵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清漪“别担心…我这不还有你吗?”
雾妄言笑了笑,声音很轻,回握住露芙灵的手。
涟悦“以后我当姐姐的眼睛…”
她轻轻拍了拍露芙灵的手背。
清漪“好啊,那以后就麻烦我的小妹当我的眼睛了。”
雾妄言的眼底漾开一点笑意,虽然看不清,却能想象出露芙灵此刻红着眼眶却强装坚定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