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喝水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,唯有天边挂着一弯残月,将清冷的光屑洒在湖面。
风掠过小草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混着河水轻拍堤岸的声响。
露芙灵独自坐在木质阶台上,青蓝色的裙裾垂落下来,扫过阶间的青苔,沾了点点湿意。
她微微垂着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,像被月光晕开的墨痕。
目光落在静悄悄的湖泊上,湖面没有一丝波澜,像一面蒙尘的铜镜,映不出她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无支祁的威胁尚未解除,雾妄言的视线又日渐模糊,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,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悄缠上了她的心头。
她想,自己或许错了。
当初就应该找到星石,早点离开幻境才对。
幻境里的日子看似安稳,可她知道,这份安稳下藏着多少不安。
就在此时,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打破了夜的寂静。
露芙灵没有回头,她知道那是谁。
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轻轻覆在了她的肩上,将她周身的凉意尽数隔绝。
披风上还残留着武拾光的温度,顺着布料渗入肌肤,瞬间熨帖了她微凉的脊背。
露芙灵缓缓抬起头,看向身侧的武拾光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清俊的轮廓,他的眉眼间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,可她却从那温柔里,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。
涟悦“你怎么来了?”
她扯了扯嘴角,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,那笑容像被露水打湿的花瓣,带着几分脆弱。
武拾光顺势坐在她的身边。
苍淏“师父正带着孩子练剑,今天学得认真,师父还夸他有长进了。”
涟悦“是夸你吧。”
他低头笑了笑,却没有多说什么。
提到邪灵觋,露芙灵的目光柔和了些许。
涟悦“邪灵觋大师真是个有意思的人,从他留下来开始,一直细心照看着孩子,教他武功,管教他。”
武拾光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眼底满是认同。
他最了解自己的师父是怎么样的人。
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事情挂在嘴边,一直心系他人安危。
他敬仰的是真正的大道,而非那些虚浮的名头。
武拾光顿了顿,目光落在露芙灵脸上。
忽然,他敏锐地捕捉到露芙灵眼底一闪而过的疏离,以及那刻意转移话题的姿态。
他的心猛地一沉,不再绕弯子,伸手轻轻将她揉入怀中。
露芙灵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靠在他的胸膛上,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苍淏“怎么了?”
武拾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,带着沙哑的温柔。
苍淏“有什么事…别瞒着我。”
涟悦“没什么,就是看着姐姐…我心里也跟着难受。”
露芙灵抬起头,望着武拾光的眼睛,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助。
雾妄言在幻境外,是无相月大祭司,经历过多少风雨,见过多少世面,从来都是那般从容不迫。
可如今她在这幻境里,视线越来越差,连盛碗粥都烫到自己。
这般狼狈,露芙灵从来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