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琅的声音清冽,如同山间泉水,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,眼神直直落在蛮满身上,带着审视与戒备。
蛮满回过神,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,心跳愈发急促,一时有些慌乱。
他的脑海中飞速思索,终是压下心头的悸动,摆出一副落寞无依的模样,垂了垂眼眸,语气带着几分恳切。
蛮满“我叫蛮满,四处漂泊,无家可归,此番游历至此,不慎迷了路,天色渐晚,实在无处可去…”
蛮满“不知能否行个方便,让我在族中借住一晚?明日一早,我便会立刻离开。”
他说的半真半假,眼底的落寞却演得真切,任谁看了,都觉得是个流离失所的可怜少年。
敖登族本就是民风淳朴、心性善良的部族,向来善待流离之人。
族中规矩,但凡遇到无家可归的生灵,都会施以援手,绝不会将人拒之门外。
地琅看着眼前的蛮满,少年身姿挺拔,眉眼张扬,此刻却带着几分无依的落寞,虽心中依旧有几分疏离,却也终究遵循族中规矩,没有再过多苛责。
她沉默片刻,清冷的眼眸中,戒备稍稍褪去几分,语气依旧平淡,却松了口。
地琅“既如此,便留下来吧。”
蛮满心头一喜,眼底瞬间泛起光亮,他抬头看向地琅,恰好对上她淡漠的眼眸。
心跳再次漏了一拍,连忙躬身道谢。
蛮满“多谢多谢!那我该怎么称呼你?”
地琅“我叫地琅,琳琅满目的琅。”
地琅没有再多言,只是弯腰,捡起地上的面纱,重新覆在脸上,再次遮住了那抹惊世容颜。
只留一双清冷的眼眸,转身朝着族中方向走去,声音淡淡传来。
地琅“跟我来。”
风再次吹过,花海翻涌,花香愈发浓郁。
蛮满看着地琅渐行渐远的背影,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,连忙快步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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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答应只留宿一晚,蛮满天不亮便醒了。
可望着窗外敖登族晨雾缭绕的模样,一想到要就此离开,再也见不到花下那抹惊艳的身影,心底便泛起浓浓的不舍。
操控风气流对于他来说只是小事,指尖暗暗凝起一丝微弱的妖力,没有惊扰任何人,只是引来了天边一片薄云。
不多时,戈壁之上便刮起了不大不小的风。
风卷着沙砾打在帐篷上,呼呼作响,虽算不上灾祸,可若是孤身一人在野外,定会被风沙所困,甚至受伤。
蛮满背着行囊,故作不舍地走到地琅面前,垂着眼眸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。
蛮满“多谢昨日收留,我这便离开了。”
他故作决绝,眼底却藏着一丝期许,静静等着地琅开口。
地琅望着窗外肆虐的风沙,又看了看眼前孤身一人的蛮满,素来清冷的眉眼间,泛起一丝不忍。
敖登族久居戈壁,深知这种风沙的厉害,他一个外乡少年,独自踏入风沙,定然难逃伤痛。
她素来心善,终究狠不下心,沉默片刻,轻声开口。
地琅“风沙正盛,此刻离去太过凶险,你且留在部落里,待风停了再走。”
一句话,正中蛮满下怀,他压着眼底的笑意,故作感激地躬身道谢,就此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