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光阴顺遂安稳,敖登族世代盘踞在绿洲之上,从未经历覆灭之灾,亦无九婴祸乱、星石纷争。
族人安居乐业,部族繁盛如初。
这片土地被雪山融水滋养,遍地生着艳色繁花,风一吹便卷起漫天花雨,带着独有的热烈与烂漫。
部族皆是石木所筑,缀着彩绸与银饰,处处透着异域风情,古朴又华美。
蛮满是青猿族肆意生长的妖族少年,自幼无拘无束,惯了在山林荒原间游荡。
那日追着一只灵雀,不知不觉偏离了路线,误打误撞闯入了这片从未踏足的敖登族境地。
入目皆是盛景,成片鲜花肆意绽放,粉白与艳红交织,铺满了整片花田。
风卷着花瓣簌簌飘落,落在青石板路上,落在错落的石屋檐角。
远处雪山皑皑,近处流水潺潺,部族里偶尔传来族人的笑语,一派祥和安宁。
蛮满一时看怔了脚步,顺着花田小径缓缓往前走,刚转过一道花拱门,便撞见了立在花树下的身影。
脚步骤然顿住,再也移不开分毫。
地琅身着温润的酒红色的衣裳,衬得她身姿挺拔清隽,丝线繁复精致,随着她微微的动作,泛着细碎的柔光。
腰间束着嵌着玉石的宽边腰带,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,裙摆垂落至脚踝,缀着细碎的银色铃坠。
风一吹,便发出极轻的、悦耳的声响。
长发高高束起,只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额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缎带,更显眉眼精致。
而她的脸上,覆着一层轻薄的面纱,遮住了大半容颜,只露出一双清冷澄澈的眼眸,周身透着疏离淡漠的气质,如同雪山之巅的寒玉,遗世独立。
与周遭烂漫的花海格格不入,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地琅缓缓转过身来。
风恰好穿过花海,卷起漫天花瓣,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肩头,也轻轻拂过她的脸颊。
那层轻薄的面纱,被这阵风轻轻掀起,又缓缓滑落,顺着她的脖颈,落在了盛放的花丛之中。
那一刻,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的花香、风声、虫鸣,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,蛮满的眼里、心里,只剩下眼前的地琅。
她的容颜,是足以惊艳天地的美艳,却又不是凌厉的夺目,而是清冷中带着温婉,明艳里藏着疏离。
瞳仁是极浅的琥珀色,看向人时,自带几分淡漠,却又清澈得见底。
睫毛细长浓密,轻轻颤动时,如同蝶翼轻舞,鼻梁高挺,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,线条柔和却又带着几分妩媚。
阳光透过花树的缝隙,洒在她的脸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,每一寸轮廓都美得恰到好处。
蛮满站在原地,彻底怔住,整个人都陷入了这份极致的惊艳之中,心跳骤然失控,疯狂地跳动着,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所谓一眼钟情,大抵便是如此。
地琅“你是何人?为何擅自闯入敖登族领地?”
身为敖登族少主,地琅向来沉稳清冷,对待陌生人格外疏离。
她看着贸然闯入的蛮满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一步步朝着他走近,周身带着淡淡的威压,语气淡漠无波,没有丝毫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