螭吻甚至能清晰地看见,露芙灵的唇瓣微动。
那三个字的口型,再真切不过。
可就在他错愕的目光中,露芙灵缓缓转过头,看向他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妥,依旧是那副带着几分茫然与疑惑的模样,眼底清澈。
全然没有方才说话时的阴鸷,仿佛刚才那句冰冷的话语,根本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。
她看着螭吻错愕的神情,微微蹙起秀眉,轻声开口,语气里满是不解。
地琅“你怎么了?为什么这么看着我?”
那语气,那神态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,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螭吻的错觉。
螭吻心头一震,刚要开口追问,却见露芙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缓缓低下头,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。
小九正安静地盘踞着,冰凉的蛇身紧紧贴着她的肌肤,蛇头微微抬起,对着她的方向,轻轻吐了吐粉嫩的信子,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。
露芙灵的指尖微微动了动,下意识地收了收手腕,将小九往衣袖里拢了拢,遮住了那道冰凉的身影。
地珠“姐姐你没事吧?”
露芜衣的声音拉回了露芙灵的思绪,她转头看向姐姐,只见露芜衣正蹲在尸体旁,仔细查看着达吉的伤口,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。
地琅“伤口太奇怪。”
她看着达吉,身上没有利器所伤,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,而且尸体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,仿佛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瞬间毙命。
螭吻站在一旁,目光始终落在露芙灵的身上,没有离开过半分。
他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,看着她腕间若隐若现的小蛇,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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厚重的兽皮门帘被掀开,又重重落下,隔绝了弥漫在部落里的惶恐气息。
敖登族的中心议事屋宽敞而古朴,屋内矗立着几根刻满图腾的木柱。
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骨质主座,是族长专属之位。
此刻,露芙灵正端坐在这张主位之上。
眉眼间虽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,却依旧挺直脊背,端坐着尽显少主威仪。
露芜衣立在她的左侧身侧,目光扫视着屋内众人。
螭吻站在下方左侧,与议事的长老们相对而立,神色沉静,目光始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主位上的露芙灵身上。
同时也因接连发生的族人命案,承受着在场长老们审视和怀疑的目光。
屋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,几个族中长老面色沉郁,或坐或立,时不时看向螭吻的眼神里,满是质疑与不满。
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,却早已将暗流涌动的对峙摆上了台面。
最先打破沉默的,是族中位份基于族长,须发皆白的长老。
他拄着一根兽骨拐杖,缓缓走到屋子正中间,面容上满是凝重,拐杖重重顿了顿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震慑了全场。
他抬眼,目光径直扫过螭吻,最终落在主位的露芙灵身上,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。
“少主,经过我们几人的深思熟虑,必须提请决断,立刻取消您与蛮满的婚事!”
此话一出,屋内瞬间一片哗然,其余长老纷纷点头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