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好使而且并不打算就此略过的张启山神色不变,却开始盯着苏泠舟的破绽,

“泠先生,之前见过这个人?”
而且明显有反应的居然是丁千岁几十年前的名字,这就很稀奇了。
张小鱼也闻声抬眼望过来,书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院中的脚步声。
苏泠舟心里咯噔一下,意识到来不及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前世记忆圆过去。
众所周知,当人觉得尴尬的时候,总是显得很忙。
她干脆低下头,伸手去拨弄桌案上摊开的那叠情报纸,假装在细看上面的文字,指尖有意无意把几张纸翻得哗啦轻响,借此稍稍错开张启山直刺过来的目光。
“呃……”

她拖了半拍,脑子飞速捋说辞,最后发现根本无法骗过一个二十多岁就当上布防官,手下兄弟那么多还都大多数能服从他管的军官。
于是一咬牙一跺脚,把自己能转生的秘密说了出来。
在苏泠舟的视角下,他们应该会像齐铁嘴刚知道这件事一样,经历震惊到沉思,最后才接受的阶段。
谁知道他们两个只是互相看了一眼,就非常接受良好地点点头,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…原来如此吗?
你们怎么能这么平淡?
苏泠舟手上翻纸张的动作都顿住了,手里那张情报纸悬在半空,眼神直直看向面前两个人。
现在换她震惊了。
还是事后齐铁嘴和她说,他们这群张家人,本家其实是长生的,也是有家族传承的,不震惊才是对的。
难怪不怕转生,是因为他更是能活。
而此刻,张启山甚至用“泠先生其实已经知道了只是刚从记忆里把这一段找出来”的理由把自己说服。
然后将情报慢慢放了下来,

“那看来小烬搜集到的线索都是对的。”
拿我的记忆和小烬的情报做一个保险确认吗?
该说不愧是布防官,心思就是细。
苏泠舟撇撇嘴,搓了搓鼻子,一股子很明显的“既然暴露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藏的”的自暴自弃。
刚转身找了个沙发准备坐下,就听见张启山冷不丁来了一句,

“泠先生在美国领事馆还有认识的人吗?”
突然的这么一句,给苏泠舟说得腿肚子没来由地一软,差点给沙发磕了一个。
就连张小鱼都被惊动,眼看着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扶人了。
苏泠舟回过头,眉眼间写满猝不及防,
“你跟我要什么?”

张启山坐在书桌之后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牢牢锁着她,不像是在审问,更像是在推演全盘局势。

“丁千岁拿着美国国籍,有领事馆做保护伞,我们明面上动不了他。”
他缓缓说道,

“我待会儿会让老九也过来一趟问问他,如果泠先生这边有困难,我也不勉强。”
“…”

好一个不勉强。
这人以退为进的把戏用得真精妙。
苏泠舟听完只是轻轻一挑眉,人明明没动,但眼神在张小鱼和张启山身上来回。2
张启山这招也太妙了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