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齐铁嘴总是拉着张小烬和张小鱼去泠香铺。
主要是给张小烬和张小鱼疗伤。
齐铁嘴是去和苏泠舟聊天的。
两个人聊着聊着,就聊到了这事牵扯到了丁千岁,牵扯到了日本人,那这事就只能是他老八去做。

“我算过了,是死局,但如果我以身破局,说不定能搏出一线生机。”
齐铁嘴看起来说得轻快又骄傲,但他脸上惯常挂着的那副嬉皮笑脸淡下去大半,眉眼间压着一层沉郁。
苏泠舟正低头研磨草药,听见这话,手上动作猛地一顿,抬眼看向他。
午后的阳光落在齐铁嘴脸上,能看清他眼底藏着的决绝。
“你疯了?”

苏泠舟皱起眉,
“你这细胳膊细腿的,说句不好听的,你还不抵我有用。”

“他们都还不知道呢吧?”

见苏泠舟明显的质问,齐铁嘴也只能错开视线,假装自己很有底气,

“佛爷和五爷,谁我都没说。”
苏泠舟眉峰皱得更紧,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,压低声音,
“你打算瞒着所有人自己去?”

哇,看看,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出门不打算报备了。
这跟最容易见鬼的还主动惹阴煞有什么区别?
送菜吗?
忍住翻白眼的冲动,苏泠舟仔细看着齐铁嘴,却看见齐铁嘴的表情一反往常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街上来往的行人,市井烟火安安稳稳,神色平常,却带了点看破后的忧虑。

“正因为是死局,才不能拖上更多人。我懂卦理识谶文,这是我的长处。”

“危险归危险,至少我能看懂局里的门道,换别人去,那才叫白白送命。”
隔间里传来张小鱼一声挪动凳子的轻响,想来疗伤的二人还在隔壁听着动静。
苏泠舟沉默了片刻,指尖叩了叩面前的木柜台。
“就算你执意要去,也不能谁都不说吧。”

她语气沉下来,
“我可以不告诉张启山,但我得跟你约法三章。”

“还有,你去之前给我传消息来,若是三个时辰之后,我没有收到你的信号,我就直接带人追过去。”

齐铁嘴望着她,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轻松终于垮了几分。

“你这是……非要跟着我老八赌这一把?”
“不是跟你赌。”

苏泠舟伸手,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药丸,又叠好一叠朱砂符推到他面前,
“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你忘了——”

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,语调上扬,
“这是我最后的杀手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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暂时送走齐铁嘴,张小烬和张小鱼从内间出来,明显两个人的表情也不对了。
方才隔间凳子挪动那一下,显然两个人大半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。
门板还留着一道缝隙,能看见齐铁嘴的背影拐过街角,消失在人流之中。
张小鱼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

“他真打算一个人去?瞒着佛爷跟五爷?”
苏泠舟收回落在门口的目光,垂手收拾桌面上摊开的符纸,指尖把散乱的黄符一张张理齐。
“很明显,劝不住。卦象在他眼里就是定数,认准了自己是最合适的人,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
但是,你看。
她可没和张启山说,是张小烬和张小鱼自己听见的。
就算事后捅到张启山那里去了,真要有什么责任划分,那也跟她没什么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