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张小烬和齐铁嘴多聊了两句,叮嘱他们两个这段时间都得来换药之后,苏泠舟便将他们送走了。
大概等到了夕阳快落的时候,泠香铺迎来了另外一位副官。
木门被轻轻推开,傍晚橘红色的霞光顺着门缝淌进来,落了半地。
张小鱼身上还带着一点外头街上的风尘,他站在门槛外顿了顿,抬眼扫过铺子里还残留的艾草烟气,才跨步走了进来。
苏泠舟正收拾方才用过的药碗,听见动静抬眸看过去。
“大忙人终于有空了。”

张小鱼反手把门板虚掩上,隔绝外头街上的喧闹,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袖口,没有说话。
苏泠舟也没打算从他嘴里听到什么。
毕竟这人带上面具,话多的时候都是对着张启山和齐铁嘴,甚至于这种情况下,他一般一句话也就不超过十个字。
苏泠舟放下手里的瓷碗,拉过一旁的木凳示意他坐下,从药匣里翻出一罐黑褐色的药膏。
“我也庆幸你是个会听医嘱的,张小烬和齐铁嘴都已经比你先上了药,而且你比他们两个的伤更多,更危险。”

苏泠舟拿过浸了药酒的纱布,碰上去的一瞬间,就看见张小鱼下颌线骤然绷紧。
他依旧不出声,只是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苏泠舟一边细细清理伤口上残留的阴瘴,一边漫不经心开口。
“那天冲出去之后,你跟着张启山去整理那些日军遗留资料了?”

张小鱼微微点头,惜字如金,

“嗯。”
“有没有新东西?关于捕全计划。”

他沉默片刻,薄唇轻启,短句干脆,

“线索零碎,疑点很多。”
夕阳继续往下沉,霞光慢慢褪去,屋子里一点点暗下来。
苏泠舟蘸取药膏,薄薄一层敷在伤口之上。
“吴老狗和霍仙姑呢?还没找到人?”

一边等着药膏发挥作用,苏泠舟干脆找了个话题。
其实这个话题她已经和齐铁嘴张小烬聊过了,但,现在毕竟是在等待。
总得找点事做。
布条一圈圈缠上小臂,捆得松紧适宜。
张小鱼垂眸看着包扎好的伤口,指尖无意识蹭了蹭绷带边缘,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。

“井口派人守着,井下搜过两遍。霍当家回来了,但是五爷不见了。”
短短两句话,沉得压人。
苏泠舟手上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他。
“不见了?是被困在别的岔道,还是…被鸠山美志那伙东西带走了?”

张小鱼眉骨微蹙,眼底压着几分凝重。

“现在不好说,佛爷他们也没有个定论,谁也不知道五爷去了哪里。”
“捕全计划…”

果然还是这个诡异的名称。
她总觉得这个“捕全计划”像是有什么寓意,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点。
像是一条线上缺少了关键的绳结。
铺外街面传来远远的叫卖收摊的声响,铺子内的艾草药香混着药膏的苦腥,缓缓弥漫开来。
苏泠舟把剩下的药膏收回到药匣,
“照这个情形看,多半还活着,只是被拖进了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