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狗也顾不上齐铁嘴和苏泠舟的奇怪行径,顿时神色骤然一紧,握紧手电筒对准黑漆漆的洞口。
从兜里掏出一枚哨子,低低“呜呜”了两声,像是在和它确认什么,接着就转过身来,

“三寸钉发现机关了,还是个重量机关。”
这份判断太确定了。
苏泠舟远远一挑眉,心想着,这狗五爷果然是能听懂狗说话。
她虽然听说过,也见识过,但这种神迹,就像是老八每次都夸她的赶尸技巧一般。
见一次震惊一次。

“看你们信不信我了张启山…我要你们手里所有的——子弹。”
两个人就这样,又开始针尖对麦芒,一个伸手要子弹,一个把枪举到人家脑门上,两家人当时就又闹矛盾了。
这种哪怕是放在一百年后也没人能看懂的桥段,就如此堂堂上演。
“我现在真的严重怀疑你们九门里这些八卦的真实性。”

苏泠舟依旧站在齐铁嘴身边,甘当吐槽役。
齐铁嘴也看不懂啊,他就只知道这两位爷话没说两句热武器就怼脸上了,还没来得及回苏泠舟的话,就赶忙冲上去拦。
谁知道这个张大佛爷在这会儿像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魔丸,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之后伸出另一只手。
一颗还包着火药的子弹乖乖躺在手心。
阴冷的风从远处墙体缝隙涌来,寒气缠上人肌肤,幽深小洞之内,再没有传来三寸钉半点动静,沉寂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但对被张启山吓到心跳直奔一百三的众人来说,谁也不知道这份悸动是因为心动还是心梗。
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,空气中只弥漫着子弹退膛的咔哒声,为难的依旧只有一只小狗。
三寸钉个子小,方便钻洞,但个子小就意味着嘴的容量不够,嘴的容量不够,就得需要多次跑动。
次数多了,苏泠舟看着那黑漆漆不知深浅的洞口,都要怀疑吴老狗是不是故意带三寸钉下来溜的。
就这样等着,始终是会无聊的,苏泠舟便索性把黄铜箱子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。
艾草束、浸过药酒的布条、长短银针,几叠画好的符纸分门别类铺开,淡淡的草药香气缓缓散开,稍稍冲淡周遭弥漫的阴冷浊气。
齐铁嘴闻到味道凑过来瞧了瞧,压低声音,

“你这是提前备着应急?”
“防患未然嘛。”

苏泠舟指尖拨弄着银针,目光瞥向洞口,
“现在谁也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东西,我甚至还带了点这个。”

她说得神神秘秘,伸手往箱子底层一探,再抬出手来之时,手里捏着几张小纸人。
齐铁嘴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,

“至于用得上这个吗?”
“怎么用不上。”

苏泠舟低头看向手中纸人,从药箱摸出一小碟朱砂,细细上色,指尖飞快在纸人身上勾勒纹路,
“这东西虽然用不到人身上,但我是用来防止我们找不到回头路的。”

其实齐铁嘴刚问完就有点后悔问了,因为这像是问了句废话——下来之前就测出是“大凶”的地方还不需要认真对待吗?
于是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,手上却攥紧了苏泠舟给他的布袋子,像是要汲取一点勇气。
苏泠舟把画好的纸人收好,抬眼望向墙体黑洞。
就在这时,通道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机关转动的机械声,打破整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