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办?”

和玛雅刚会面,张海虾就被她贴脸问了这么个问题。
虾仔像是被问题打了一巴掌似的,一脸疑惑地看了回来。
玛雅这才把张海琪的提议和他说了。
两个人说的时候还特意压小了声,因为张海盐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,怕被他听见。
玛雅往房门瞟了一眼,确认里头没有动静,再往张海虾身侧凑了半寸,声音压得更轻,
“我劝过她,因为幻境里你要经历身死,我觉得,这种事不能瞒着你。”

“我不能欺负死者。”

张海虾:…?那,谢谢你?1
😂😂😂
张海虾一脸哭笑不得,眉峰高高挑起,眼底裹着几分无奈的费解,直直看向玛雅,像是在问她这种关头怎么还揪着死者为大的说辞。
而玛雅一点没有说错话的自觉,眼神反而沉静又认真,寸步不让地回望他,
“幻境里你是死者,事前一无所知,便是将你置于毫无防备的绝境,等同于不顾你的意愿擅自摆布,本就不合情理。”

屋内张海盐的呼噜声悠悠飘出,节奏安稳,两人下意识又放低了几分音量。
张海虾垂眸,方才那点戏谑尽数散去,只剩沉沉思虑。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只是师父急着淬炼张海楼,才想着瞒下我这一环。”
他低声叹气,

“档案馆不断有人出事,暗处敌人藏在暗处步步紧逼,她也是走投无路才想出幻境这条路。”
“难处归难处,底线不能退让。”

玛雅微微侧头,余光扫过紧闭的木门,
“单人定制的幻境调校繁杂,一旦张海楼困在执念里,无人能救他。”

“更何况你是要去死的,哪怕不是真的死,万一留下心魔,往后追查线索你也更容易受青铜铃的影响。”

回答她的,是长久的沉默。
长到她都要觉得张海虾是不是打算回绝,她都做好去找张海琪谈论还有没有备用方案了。

“…好。”
身后磨磨蹭蹭地冒出一个音节来。
玛雅转身去看,正好撞上张海虾认真严肃的表情。

“没关系的。我会在幻境里给他做好退路,他不会出事的。”
那就一点不关心自己是吗?
这种分明会扰乱军心的话玛雅没问出口,她也知道大概张海虾是有考虑过的,但他明显考虑的也更多。
玛雅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襟下铜铃的轮廓,再次低声提醒,
“幻境之中人心最难把控,退路再多,若张海楼自己不愿挣脱,一切布置都是空谈。”


“这点我清楚。”
他嗓音压得极低,生怕隔墙有耳,

“所以幻境里我的‘身死’不能做得太过惨烈,刺激感适度就行。”
他也知道,如果自己死得太壮烈,张海盐在幻境里要死要活的,收场都不好收。
“还要做到有藏起来的破绽,不是那么容易就发现的不对劲,这样就能及时唤醒。”

“虽然张海琪原本的设想,是极致的绝境才能逼出他的心性。”

说到这里,玛雅没什么神经控制的面部突兀地冒出了些得意,
“但实际操作幻境的是我,我会把控好程度。”

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。